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坦白（第3页）

“知道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？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——”

“爸，”宋星予打断了他，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，“你说的这些，我都知道。七年前我就知道。我用了七年的时间来想这件事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路有多难走。但是——”

他看了一眼陆时珩，然后回过头来，迎上父亲的目光。

“但是我试过了。我试过不喜欢他，试过忘了他，试过开始新的生活。我花了七年的时间来证明我可以没有他——但我做不到。”
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，但他的目光没有退缩：“爸，我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的。我是来告诉你，这是我的决定。我已经长大了，我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我希望你能祝福我们，但如果你做不到——我还是会跟他在一起。”

他说完了。

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
宋建国坐在沙发上，一动不动。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但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
林婉的眼眶红了，她低下头，用手背擦了擦眼角。

就在宋星予以为父亲会大发雷霆的时候，宋建国开口了。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，像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：“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反对吗？”

宋星予没有说话。

“不是因为你们都是男的。”宋建国说，声音低沉，“是因为你们太小了。十六七岁的孩子，懂什么是爱情？懂什么是责任？我当时觉得你们就是一时冲动，过两年就会忘了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宋星予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：“但你刚才说，你用了七年来证明你忘不掉他。”

宋星予的鼻子一酸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
宋建国沉默了很久，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那口气叹得很深很深，像是把这么多年的担忧、愤怒和不甘全部吐了出来。

“你们都长大了，”他说，“我管不了了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们，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。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有些佝偻，不再像宋星予记忆中那样高大挺拔了。

“你林阿姨说得对，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孩子幸福最重要。”

林婉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眶红了，伸手捂住了嘴。

宋星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父亲身后，伸手抱住了他。他已经比父亲高了，弯腰把下巴搁在父亲的肩膀上，像小时候那样。

“爸，对不起。”

宋建国僵硬了一瞬，然后缓缓抬起手，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臂。

“行了，”他说，声音带着鼻音，“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。”

宋星予破涕为笑，把脸埋在父亲的肩头，用力蹭了蹭。

陆时珩站在客厅中央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那块悬了七年的石头，终于落了地。

他走上前，对着宋建国的背影，郑重地说了一句：“叔叔，我会好好对他的。”

宋建国转过身来，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七年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，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高大稳重的男人。他的目光坚定而诚恳，没有闪躲，没有犹豫。

宋建国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伸出手，拍了拍陆时珩的肩膀。

“你要是敢欺负他，我饶不了你。”

陆时珩愣了一下，然后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