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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风眼（第2页）

但问题是——他怎么知道他酒量不好？

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喝过酒。七年前他们都还是高中生，滴酒不沾。唯一的可能是，他记得他以前喝醉过的某一次——也许是某次家庭聚会上他被亲戚灌了一口啤酒，呛得满脸通红——他竟然连这种小事都记得。

宋星予低下头，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
饭局结束时已经快十点了。大部分人都有了几分醉意，三三两两地站在饭店门口等车。宋星予站在路边，掏出手机准备叫代驾，却发现自己的电动车还停在公司——他今天是打车过来的。

“我送你。”

陆时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。他也喝了不少，脸颊泛红，但步伐还算稳健。

“不用了，我打车就行。”

“这个点不好打车。”陆时珩说着，已经拿出手机叫了一辆车，“走吧。”

车很快就到了。宋星予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进了后座。陆时珩跟着坐了进来，关上车门，报了一个地址。

车子启动，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而过。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变幻流转，把两个人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。

司机打开了广播，放着一首老歌，旋律舒缓。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宋星予率先打破了沉默，“挡酒的事。”

“没事。”

又是一阵沉默。

“你住在哪边？”陆时珩问。

“城东，翡翠花园。”

陆时珩对司机说：“师傅，先到翡翠花园。”

宋星予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不用，先送你吧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靠在座椅上，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酒精的味道在车厢里弥漫，混合着空调的冷气，形成一种奇异的气味。他偷偷吸了一口气——那是陆时珩身上的味道，混着酒气和淡淡的烟草味，跟少年时期那股干净的皂香完全不同了。

他忽然觉得很难过。

不是为了什么具体的原因，就是一种铺天盖地的、无处安放的难过。为那个回不去的少年时代，为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，为这七年来横亘在他们之间的、看不见的鸿沟。

车在翡翠花园门口停了下来。

宋星予下了车，站在路边，弯腰对车窗里的陆时珩说了句“谢谢，路上小心”。陆时珩点了点头，车窗缓缓升了上去。

宋星予转身往小区里走。他走了几步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。

“宋星予。”

他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

陆时珩站在车门外，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洒下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。他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宋星予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“你的那本笔记本，”他说，“扉页上画的那幅画——那两个小人，还在吗？”

宋星予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
他没有想到陆时珩会在这个时候、这个地方，提起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