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在。”他说。
陆时珩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让宋星予整夜失眠的话:
“我的那本,也还在。”
他说完,弯腰坐回了车里,关上了车门。车子缓缓驶离,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十字路口的转弯处。
宋星予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。
夏夜的晚风带着潮湿的热气吹过来,吹动了他的衣角和发梢。路灯下的飞蛾绕着光晕打转,投下细小而纷乱的影子。
他说“也还在”。
他也留着那本笔记本。
他也留着那幅画。
这意味着什么?
宋星予不敢轻易下结论,但他的心脏不听话地狂跳起来,像是有一只被囚禁了七年的鸟,忽然听到了笼门打开的声响。
那天晚上,他失眠了。
他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地想着陆时珩说的那句话,想着他替自己挡酒时自然的姿态,想着他记得自己酒量不好这件事,想着他站在路灯下说出那句话时的表情。
他把手伸到床头柜的抽屉里,摸到了那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。他没有打开它,只是把它握在手里,感受着皮质封面微微粗糙的触感。
七年了。
这本笔记本陪了他七年。他搬了三次家,扔掉了无数旧物,唯独这一样,他始终带在身边。
他从来没有翻开过它,因为他害怕看到扉页上那幅幼稚的画和那行更幼稚的字。那代表着一段他不敢触碰的记忆,一个他不敢面对的过去。
但今天晚上,他翻开了。
扉页上,两个简笔画的小人依然并肩坐在屋顶上,头顶的星空是用蓝色和黄色的彩色铅笔画的,涂得有些潦草,但能看出画者的用心。右下角那行字已经有些褪色了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:
“以后每年的生日,我都陪你过。”
宋星予看着那行字,眼眶忽然湿了。
他没有做到。
他没能陪他过任何一个生日。
他甚至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。
他合上笔记本,把它紧紧地抱在胸前,像抱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。
他闭上眼睛,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他需要一个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