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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涌（第2页）

“从今天开始，每天晚上我给你补课一小时。不许偷懒。”

宋星予看到那张便签的时候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“这语气，跟我爸似的。”他嘟囔着，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于是从那天起，每天晚上写完作业之后，书桌上就会多出一小时的“加时赛”。陆时珩坐在他旁边，一道题一道题地给他讲，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地帮他梳理。

陆时珩讲课的方式跟他本人很像——简洁、精准、没有废话。他不会用花哨的比喻，也不会讲段子活跃气氛，但他总能在最关键的地方停下来，问他一句“听懂了吗”，然后根据他的反应决定要不要再讲一遍。

宋星予有时候会走神。不是因为听不懂，而是因为陆时珩讲题的时候离他很近，近到他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。那些数字和公式从他的嘴里说出来，像是被赋予了某种特殊的温度，落在他耳朵里，酥酥麻麻的。

“这道题听懂了吗？”

“……嗯？”

“我就知道你又在走神。”陆时珩用笔帽敲了一下他的额头，“重来。”

“别别别，我听我听！”宋星予捂着额头，赶紧把注意力拉回来。

窗外的冬夜又冷又长，但书房里的灯光是暖的。两个少年并肩坐在书桌前，头顶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，分不清彼此。

期末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天，宋星予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
他挤在公告栏前的人群里，踮着脚尖从密密麻麻的名字中寻找自己的名字。从上往下看，前十名没有，前五十名没有，前一百名——

“宋星予，年级第一百三十七名。”

他愣住了。

比期中考试进步了将近两百名。
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又看了一遍，确定没有看错之后，猛地转过身，在人群中寻找陆时珩的身影。

陆时珩站在人群外围，没有挤进来看成绩。他靠在走廊的柱子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看起来对成绩毫不在意。

“哥！”宋星予冲过去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臂，激动得声音都在抖，“我进步了！我考了一百三十七名！”

陆时珩抬起眼，看着他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“嗯，看到了。”

“你怎么看到的？你不是没过去看吗？”

“你写在脸上了。”

宋星予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出来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像一只得到了奖励的小狗。

“谢谢你，哥。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，“要不是你帮我补课，我肯定考不了这么好。”

“是你自己努力的。”陆时珩把书合上，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
“有关系！”宋星予固执地说，“你讲的那些题，考试的时候真的考到了好几道！尤其是那道物理大题，跟你讲的那道几乎一模一样——”
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，眉飞色舞的，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样。

陆时珩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安静地听着，任由宋星予抓着自己的手臂，感受着从那只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度。

寒假前的最后一天，学校组织大扫除。

宋星予被分配去打扫器材室。器材室在教学楼一楼的最深处，平时很少有人来，角落里积了一层厚厚的灰。他拿着扫帚和抹布，哼着歌推开门——

然后他看见了江柠。

江柠正蹲在器材架旁边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，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，看到是他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：“宋星予？好巧，我也被分到这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