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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涌（第1页）

第六章暗涌

元旦过后，期末考逼近，整个年级陷入了一种紧张的备考氛围。

教室后面的黑板报换成了“冲刺期末”的主题，红色的粉笔大字写得斗志昂扬。走廊里追逐打闹的声音少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课间也伏案刷题的沉默。就连体育课都被主科老师占去了大半，操场上空荡荡的，只有风穿过篮球架的呼呼声。

宋星予的成绩在这段时间里出现了明显的下滑。

期中考试他排在班级第二十三名，年级三百多名，不算好但也说得过去。但最近的几次随堂测验，他的排名一路跌到了班级倒数第十。数学卷子上接连出现的红叉，英语听力的频频走神，物理公式记混了好几次——所有的问题集中爆发，像一面墙在他面前缓缓倒塌。

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。

尤其是陆时珩。

但陆时珩还是知道了。

那天下午，英语老师把宋星予叫到办公室谈话，把最近几次测验的成绩单摊在桌上，语气不算严厉，但字字句句都带着失望：“宋星予，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。上课走神，作业敷衍，这次测验又退步了。你要是再这样下去，期末考会很危险。”

宋星予低着头站在办公桌前，盯着自己的鞋尖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，在走廊里看见了陆时珩。

陆时珩靠在走廊的墙壁上，手里拿着一个水杯，看样子是在等他。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，只是安静地看着他，目光沉沉的。

“你都听到了？”宋星予问。

“嗯。”

宋星予扯了扯嘴角，想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：“老师说我了，说我退步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什么为什么？”

“为什么退步？”

宋星予避开了他的目光，耸了耸肩：“可能就是……没好好学吧。”

陆时珩没有说话。他看着宋星予那张故作轻松的脸，心里很清楚这不是真正的答案。但他没有追问，只是把手里的水杯递了过去。

“喝点水。”

宋星予愣了一下，接过水杯，拧开盖子喝了一口。是温水，不烫也不凉，温度刚刚好。

他心里忽然酸了一下。

这个人就是这样。明明有很多问题想问，明明有很多话想说，但最后说出口的永远是最简单的那一句。他不会逼你，不会质问你，只会默默地递给你一杯温度刚好的水。

“哥，”他握着水杯，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是不是挺没用的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我成绩又不好，又没有什么特长，还老是让你操心——”

“宋星予。”

陆时珩叫了他的全名。宋星予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

“你不是没用。”陆时珩一字一句地说，声音不高，却很笃定，“不准这么说自己。”

宋星予看着他认真的表情，鼻子忽然一酸，赶紧低下头去，用力眨了眨眼睛。
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
那天晚上，陆时珩做了一个决定。

他把自己整理的各科笔记和错题本全部翻了出来，在书桌上码得整整齐齐，然后在宋星予回来之前，在他的座位上贴了一张便签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