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昨天问陆屿家里的事了?"
"你怎么知道?"
"他跟你说的吧?那他应该也跟你说了一半。"方雨晴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,"林晚,我前几天跟我妈聊天,我妈说陆屿他妈妈好像在老家病了一场。具体什么病不知道,但据说他回去了一趟。他跟你提过吗?"
我握着手机,坐在工位上。
"没有。"
"那你要不要问?"
我想了想:"他昨天跟我说他妈希望他找个稳定工作。他提了这个,没提生病的事。"
"那可能是他不愿意说。怕你听了觉得他负担重。"
"他不会。"我说,"他不会觉得那是负担。"
"那你怎么想?"
我看着窗外。北京三月的天灰灰的,柳絮飘得满街都是,像一场下不完的轻雪。
"我想——如果他愿意说,我就听。如果他不愿意说,我就等。"
方雨晴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了一句:"林晚,你真的变了。以前你遇到这种情况,会先想这会不会是个坑。现在你先想的是他怎么想。"
"是吗?"
"是的。"
我挂了电话。
那天晚上我去了陆屿家。到的时候他正在画画,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回头看了我一眼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"你怎么来了?今天没提前说。"
"想你了就来了。"我把包放下,换了拖鞋,"油条呢?"
"窗台上。今天晒了一下午,现在睡死了。"
我走过去,摸了摸油条的头。它眯着眼睛哼了一声,没动。陆屿放下笔走过来,从背后把下巴搭在我肩膀上。
"你今天情绪不对。"他闷闷地说。
"有吗?"
"有。你平时进来会先看看我画了什么。今天你直接去摸猫。"
我没回头,还是摸着油条的耳朵:"陆屿,你妈妈最近身体怎么样?"
他的下巴从我肩膀上抬起来了。
屋子里安静了三秒。窗外的风从柳树梢上穿过去,带着一点沙沙的声响。
"你知道了?"他的声音低了一点。
"嗯。"
"谁告诉你的?"
"这不重要。"我转过身看着他,"你要说吗?不说也行。"
他看着我。那个目光里有一种很重的东西——重到他平时从来不让人看见。一个人把所有沉重的东西都塞进了画里,让它们变成颜色、线条、街角的面包店、胡同里的灯笼。然后他轻松地站在你面前。你不知道那些画下面压着多少重量。
"我妈去年查出来有心脏的问题。"他说,"不算特别严重,但她一直一个人住。我回去过两趟,她还不让我待太久,说她一个人习惯了。"
"你回去的时候她怎么说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