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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屿的过去（第4页）

"她说——你别老往回跑，把你自己管好就行。"

他笑了一下，但那个笑没有抵达眼睛。

"我跟我妈这种关系，你知道像什么吗？"他说，"像两个人隔着一条河说话。喊都听得见，但过不去。她不会过来，我也过不去。我们就一直那么隔着。"

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。颜料干在皮肤上，蓝灰色的，一小块，像一片淤青。

"那你过不去的时候——"我说，"能不能让我在这边等你？不催你。就等你。"

他低头看着我的手。然后他做了一个很轻的动作——他把手反过来，掌心朝上，手指扣住了我的。

"好。"他声音闷在嗓子里，像个刚哭过但不想承认的小孩。

我站在那个小房子里，站在窗台旁边。油条还在睡。远处有鸽哨的声音从灰蒙蒙的天空里滑过去。陆屿的手指凉凉的，一直没松开。

我忽然觉得——

以前我以为"爱"是一道证明题。你要证明自己值得，要证明对方合适，要证明一切条件匹配。但站在这里握着他的手，我发现"爱"可能是一道填空题。

他空着的地方，你不跑。你填不进去，但你可以站着。

站着等他自己愿意填。

那也是一种"不跑"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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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我走的时候，他送到楼下。

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又缩得很短。

"林晚姐。"

"嗯？"

"下周是我妈生日。我想回去一趟。"

"好。去吧。"

"你跟我一起吗？"

我看着他。

他站在路灯下面，那根翘着的头发被夜风吹得乱晃。整个人看起来紧张的、期待的、怕被拒绝的——像一个十五岁的男孩第一次问一个女生"你要不要来我家"。

"你确定？"我说。

"我不确定。"他老老实实地承认，"但我怕一个人回去面对她。你陪着我的时候，我比较像我自己。"

夜风把树梢的柳絮吹起来，在我们之间飘过几粒。

"行。"我说。

他笑了。整个路灯的光都落进了那个笑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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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完

下章预告：第十三章——"跟他回家"。陆屿带林晚去见他的母亲。一个独自住在老家的女人，对儿子的选择有着固执的不认可。林晚坐在她对面，感受到一种跟"相亲见家长"完全不同的压力——这顿饭，她要接住的不是"过关"，是"理解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