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屿不仅空出了一整天,还提前问我要吃什么。我说火锅。他说家里太小火锅味散不掉,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,我们开窗吃,让油条戴着口罩。
我说猫不用戴口罩。
他说猫需要,因为猫鼻子太灵了。
他这个人就是这样,正经不过三秒。但那天我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,他站在小区门口等我,手里拎着两兜菜。一眼看到我就举起袋子晃了晃:"牛肉、羊肉、虾滑、毛肚、鸭血、青菜、豆腐——够不够?"
"我们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。"
"吃不了晚上接着吃。你没听说过年下男的体力好?"
"你指什么?"
"吃火锅。"他笑眯眯的,"不然你以为指什么?"
我懒得接他的茬。但走过去的时候很自然地接过了他手里的一兜菜。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那个没有电梯的老楼,爬楼梯的时候他在上面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"林晚姐,你还生气吗?"
"不生气了。"
"真的?"
"真的。"
"那上周四那顿拉面,我欠你的。下个月给你补。"
"下个月早忘了。"
"我记着。我画了个日历,每个周四画一碗面,欠了几个画几个。欠完为止。"
他推开家门,油条已经在门口蹲着了,喵了一声算是打招呼。他把菜拎进那个小厨房,围裙一系,打开水龙头洗菜。
我站在屋子里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整个小空间被灌满了光。桌上散着几张新画——最近他在画一个"街角系列",全是北京各处的街景。我凑过去翻看,发现其中一张画的是我家楼下那棵玉兰树。
"你什么时候画的?"
"上次从你家回来那天晚上。"他在厨房里喊,"睡不着,想着你站在树底下帮我摘花瓣的样子,就画下来了。"
我翻到画背面。他写了一行小字:
"送她的花是假的。但她帮我摘花瓣的手是真的。"
我放下画,走到厨房门口。他正背对着我切菜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细细的小臂。那块昨天沾着颜料的右手手腕上,今天干净了。
"陆屿。"
"嗯?"
"以后你再放我鸽子,我还说我有点不高兴。"
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手里还举着菜刀。日光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。
"行。"他说,"你说一百遍都行。我每一遍都记着。然后补你一百顿拉面。"
"一百顿太多了。"
"那九十九顿。"
我靠在厨房门框上,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把切好的菜摆进盘子里。油条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来,蹲在他脚边等着捡漏。窗外的北京春天正在不动声色地变深,柳絮开始飘了,远处有鸽子飞过天空的声音。
我以前觉得"好好在一起"的意思是一切顺利、没有波折、风平浪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