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他放鸽子。但理由正当。"
"所以你真正不高兴的不是他放鸽子,是你自己觉得理由正当所以我不应该不高兴——对不?"
我沉默了两秒。
"对。"
苏桐在电话那头轻轻地笑了一声:"林晚,你之前跟我说你跟他在一起从不说都OK。但你现在还是在说没事啊。这不就是都OK的变体吗?换了套马甲而已。"
"那我应该怎么说?"
"说我有点不高兴,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。下次尽量别这样了,我会等你,但我不想老是等着。——你看,句子长了一点,但至少每一句都是真的。"
"太长了。我说不出口。"
"那你就先练第一句:我有点不高兴。就这五个字。先把它说出口。"
我挂了电话,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打开陆屿的对话框。他那条"你要是生气了我今晚画完直接跑过去找你"还挂在那里。我打了五个字。
"我有点不高兴。"
发出去的那一刻我心跳得很快。像考试交卷之后等分数的那种快。手甚至有点抖。
陆屿的回复比我想象中快。
"我知道。你能说出来我其实挺高兴的。"
"???我生气你还高兴?"
"因为以前你都说没关系。我每次看到没关系,反而觉得离你远了。你今天说了不高兴——你让我知道你在哪。"
我看着这行字。
忽然觉得——苏桐说得对。诚实不是不让你不高兴。诚实是让你不高兴的时候,能把那五个字说给他听。
"下周三。"陆屿又发了一条,"下周三我什么都不干,只陪你。甲方再改稿我都不接。你定地方。"
"你说的。"
"我说的。骗你是狗。"
"你本来就是狗。油条也是狗。"
"行,我是油条它哥。周三见。"
我把手机扣在胸口。心跳还是快的,但那一层涩味薄了。
原来"我有点不高兴"这五个字,说出去不会死。说出去之后,他还在。他不但没跑,反而说"你说出来我挺高兴的"。
苏桐后来补了一句点评:"你看,你以前用都OK保护自己,结果把人也推远了。现在你说了不高兴,他反而近了。关系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——你越真,它越结实。你越假,它越脆。"
我把这句话截了图。
留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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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15日晴坐标:陆屿家
周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