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,她可以安静地在这里准备考研。
这个想法刚冒头,隔壁就传来了声响。
起初只是闷闷的笑声,隔着一道墙,听不太真切。
然后笑声变了调——拔高了,拉长了,带着一种刻意的、腻人的甜。是个女人在说话:“别闹……痒……”
然后是男人的声音。
但那个声音明显不是那个黑背心男人的。
他的声音她刚刚才听过——低沉、冷淡、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。
而这个声音更尖一些,带着点轻佻的笑意,听起来年轻但不稳重。
余音愣住了。
隔壁的声响越来越大。
女人的声音渐渐变得黏腻而不知收敛,断断续续的,时高时低。
其间夹杂着床板不堪重负的“吱呀”声,一下,又一下,缓慢而沉重。
还有男人的低笑,掺杂着含混不清的荤话,声音压得很低,但架不住墙壁太薄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膏板的缝隙里挤过来的。
余音的脸腾地烧起来,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。
她站在自己的房间中央,手足无措。
那张一米二的小床,正贴着和隔壁共用的那面墙。
她甚至不敢坐下,生怕发出声响,惊动——或者说,呼应到隔壁那场活色生香的演出。
就在这时,隔壁传来“咚”的一声巨响。
像是有人一脚踹在了墙上。
整面石膏板都震了一下,余音桌上的笔筒晃了晃,一支笔滚落在地上。
隔壁瞬间安静了。
死一般的安静。
然后是脚步声,有人开门出去了。
余音愣在原地,心跳得很快。她不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制造那些声响的不是那个黑背心男人本人——而他在听到那些声音之后,一脚踹了墙,然后摔门走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楼道里才重新响起脚步声。602的门被打开,又关上。之后一切归于安静。
余音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,爬上床,木板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呻吟,像是在抗议她的体重。
她闭上眼睛。
隔壁传来隐隐约约的水声——应该是那个男人在洗澡,水声持续了很久。
六楼的水压不太稳,花洒出水的声音时大时小,像是一段时断时续的低音。
水声终于停了。
脚步声,窗户被推开的声音,然后是一声打火机点火的脆响,金属摩擦的声响,短促而尖锐。
安静。
那种连呼吸都听得见的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