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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合租（第3页）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把名字写在你下面。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陈逾等了一会儿，林知微没有继续说。陈逾把作品集合上放回书架。“你不问为什么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就觉得该写在下面。”

林知微在厨房洗杯子，水流的声音挡住了几秒。关掉水龙头之后他说：“下次你写上面也行。”

“下次看情况。”

“看什么情况？”

“看你画了什么图。”陈逾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到厨房门口，把空杯子放进水槽里，“你要是画得比这次好，我就写上面。”

“这次不好？”

“好。但下次可以更好。”

林知微把洗好的杯子放回沥水架上。“那你等着。”

“等什么？”

“等我画得比这次好。”

陈逾已经走回客厅了，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：“一直在等。”

后来真正让那张图变得不一样的是一个很小的改动。陈逾提出的。

有一天下午，林知微在核对平面尺寸，陈逾从对面探过身来，铅笔点着图纸上南向那片窗的断面：“这儿可以加一道悬挑。”

林知微皱了皱眉：“加悬挑做什么。”

“下面的人走到屋檐底下，抬头看见一个伸出来的东西，”陈逾靠在椅背里，“心里会觉得被罩住了。”

“悬挑增加造价。社区图书馆不需要造型语言。”

“那你什么都算好了，”陈逾把铅笔搁回耳朵后面，“就是没算这个。”

林知微没有再说话。但之后的几天，他在做深化的时候，南向窗的上沿多了一道浅浅的轮廓线——浅浅的，只够让午后的阴影在墙面上多停留半个钟头。没有告诉陈逾。但陈逾路过的时候往图纸上扫了一眼，就停下了。他看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加了？”

“加了。”

“什么时候加的？”

“前两天。”

陈逾的手指沿着那道浅浅的轮廓线走了一遍，没有触碰纸面，在半空中比划了一次。“比我画得浅。”

“浅的不行？”

“浅的也行。”陈逾收回了手，“浅的不用改结构。你是算好的。”

林知微没有否认。

“你算好了也不跟我说一声？”

“你不是会看见吗。”

“看见了，”陈逾说，“看见了才问的。”

那天晚上回到合租的公寓，林知微洗完澡出来，看见茶几上放着一瓶汽水。玻璃瓶的，瓶壁上水珠凝结得很密。陈逾已经回房间了，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铅笔在纸上走的声音。林知微站在客厅里，看了看那瓶汽水，然后把它拿起来，放进了冰箱里。第二天早上那瓶汽水从冰箱里被拿出来了，放在茶几正中间。瓶身上的水珠已经干了，但放过的地方，木质桌面留了一圈浅浅的水痕。林知微出门前看到了那圈水痕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弯腰把它擦掉了。

那圈水痕擦掉之后，桌面上什么也没有了。但放汽水的那块地方，木头的颜色和其他地方稍稍不太一样——被水浸过，又干了，颜色深了一点点，要很仔细才能看出来。林知微直起身，看了那圈更深的木色几秒，然后拿起钥匙出门了。走到楼下，陈逾在公交站牌那里，手里端着一杯便利店买的豆浆，正在喝。

“今天不用烧水？”林知微走过去问。

“今天起晚了。”陈逾把豆浆杯晃了晃，“买了一杯。你要不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