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,更被这人近乎自虐的方式,唤醒了压得极深、不愿袒露出来的私人的占有欲。
所幸,他还留着医者对生命的敬畏,强制压下纷乱的思绪,只存一个救人的本能。
陆伯没再管自行车,转身推开了朱红大门,跟着抱着沈知予的陆时衍进了别院。
素白的长裙随着走动,与灰蓝长袍分分合合的贴近。
没走多久,陆时衍便停了脚步,陆伯很有默契地打开客房的门。
并没有把人安置在床上,他轻柔的将沈知予放进了躺椅。
坐在躺椅旁的小凳上,抬手去切探她腕间的脉搏。
陆伯悄然退出了房间,没一会儿就把冰水、降温贴和棉布这些消暑物品送到自家少爷手边。
时缓忽急的震动撞上他的指腹,起落无序的脉络搏动,是郁结的心跳被躁动拉扯。
陆时衍当即撤回手,转而伸向陆伯准备好的用品,方正的降温贴被轻柔覆在了沈知予的额头上。
洁白的棉布被冰水浸润后,敷在了她就算昏迷也轻微颤动的右手腕间。
“陆伯,糖水和棉签。”
陆时衍粗略检视着她体表的状况,看体征,更像是暑气侵体引发的轻症中暑迹象。
面色潮红,屋内有生态控温,再待一会儿就能恢复正常。
夏日粗布长裙着装得体,有凉感小外套遮掩脖颈和手臂。
他起身走到床边,取了一套叠好的夏凉被,回返到躺椅旁,展开小被盖在了沈知予的腰腹处。
“少爷,您要的东西。”
木制小托盘上是镇了冰块的绿豆糖水,碗边搭着洁净绒布,托着瓷勺,还有单独塑封好的棉签。
“陆伯,你也累了,下去歇歇吧。”
“是,少爷。”
陆伯垂首应声,托盘小心搁在一旁的几案上,鞋底碾过地板几乎没有声响,指尖极轻地带上门。
咔。
细微的闭合声落定。
一室安静,只剩下沈知予浅淡不稳的呼吸,还有悬在空气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滞。
陆时衍就那样站着,看生态控温系统营造的风,吹干了沈知予颊边的汗珠。
那些被暑热、汗水死死粘连在额角、鬓边的发丝,慢慢松散开来,顺着侧脸滑落。
良久,他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,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落进寂静里。
“沈知予,你不该出现的。”
他屈膝,重新坐回躺椅旁那张小凳上,拆开了独立塑封的棉签。
棉头那一点不染尘埃的白,探入盛着绿豆糖水的瓷碗。
纯白被生机的绿浸开一道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