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次,是你自己找来的。”
棉签的湿意,轻轻熨过她干裂起皮的唇瓣。
睡梦中的沈知予似被这点微凉惊扰,墨色睫羽极轻地颤了一颤。
紧闭的眼尾悄然洇出一点极淡的水光,陆时衍的动作在呓语响起时停住。
“叙白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棉签悬在她唇前半寸,映得他眼底沉沉暗潮彻底无处可藏。
“叙白……我…………”
棉签应声轻坠落地,陆时衍唇角扯出一抹极淡、近乎寒凉的弧度。
一切早在预料之中,可他还是难以忍受她这不顾一切的下注。
在「对不起」之后,溢出来的两个字,像是赌徒触底般的执念,在疯狂的反扑。
那是她最真实的目的,来沉香别院寻求他帮助的真正的原因。
夜色一层层沉落,一炉沉香缓缓燃过半程,醇厚冷香漫过方寸卧房。
陆时衍端坐檀木椅上,指尖捏着一卷手抄香道笔记,大多时候书页停留在同一行。
只在极偶尔翻页的间隙,抬眼望一眼躺椅上沉睡的人。
熹微天光顺着雕花窗棂细细渗落,浅浅碎金揉碎了深夜的沉郁。
搭在腕上的指腹温热,萦绕鼻尖的冷香稍稍抚平了她心头翻涌的烦躁。
沈知予缓缓睁开了眼睛,头还是很眩晕,但身体的不适感,已经褪散了不少。
“醒了?”
话音传入耳中,沈知予脸上泛开尴尬的白,回想起倒下之前的事,硬着头皮抬头望着陆时衍。
“沈知予,你最好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在她的目光注视中,收回切脉的手,陆时衍强压住医生对患者糟践身体的不满。
“陆时衍,我是来学习调香的。”
沈知予说着便抬手去摸怀中的纸张,却只抓起了身上的夏凉被。
“沈知予,沉香别院不收学徒。”
还没来得及消化被妥帖安置的错愕,陆时衍毫不留情的拒绝就砸在了脸上。
心中咯噔一下,她不肯接受这一再的拒绝,再度提起温叙白。
“陆时衍,可你亲自教过叙白……”
抬头看着在躺椅上试图坐起身的沈知予,陆时衍出声纠正对方的用词。
“沈知予,那是指点,不是教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