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他身后烧着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很大,很黑,一动不动。
厅堂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烧的声音。
噼。
一声。
又一声。
今夜连打更的声音都好像都没有了。
忽然,门外,传来了脚步声。
贾敦颐没有动。
他只是把拢在袖子里的手,慢慢地放了下来。
放在案上。
十根手指,平平地按着桌面。
双眸微凝。
脚步声到了门口。
停下。
然后,一个人影,出现在了烛光里。
自然是李义府。
他的手里,捧着一卷文书,瞧见了坐在正堂的贾敦颐,咧嘴一笑,露出来些许的放松。
总算是到了。
看样子,没有耽误事。
“贾公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贾敦颐看着他,对于李义府他自然是认识的,尽管只是一面之缘,但这个长安府衙的典史,他还记得。
这段时间,马周,裴行俭,秦怀道和尉迟宝林,张玄素他们都在洛州忙碌。
能听到他们的名字,能看到他们的身影,倒是这个长安府衙的典史,被忽略了。
以为只是在军营,负责镇守,看样子,他身上是有其他的任务。
“李典史,快进来吧。”
说着时,贾敦颐赶紧拿起了茶壶,斟了杯茶。
李义府走进来,一屁股坐在了案桌前,也不客气,拿起来茶杯就一饮而尽。
茶是凉的。
但刚好。
这仲夏之夜,最不怕就是凉,甚至还都想着不妨更凉些。
这个时候,贾敦颐方才看清楚了李义府的深情。
总而言之,一个年轻人,摧残的确好像衰老了十多岁。
他赶紧再帮着斟满,但李义府已是没有心思再饮了,把手中的文书放下,声音沙哑:“贾公,你先瞧瞧。”
“这些文书,可都有印象?”
贾敦颐愣了下。
他没有想到,李义府竟如此坦荡,但转念一想,便知道,应是自己所给秦川郡公送的玉玺之印,起了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