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纸看上去很简单,可每一步,都是和算筹,和测勘,和设计离不开的。
算筹的纸张,堆得像个小坟。
“师父他在洛阳,是为了长安,我在这里,也是为了长安。”
段纶咽了口唾沫:“殿下。”
“话虽这么说,可若不亲眼看看
,终归遗憾。”
“大家都去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是极诚恳的。
诚恳得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。
没办法,他想让魏王殿下赶紧离开长安,越远越好!
走了,他才能喘口气。
自从铁路司立起来,李泰就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这一摊上。
日日夜夜。
这段时间,这位魏王殿下回府睡过的觉,掰着指头能数完。
而段纶,作为工部尚书,作为铁路司最大的乙方,他能不陪么?
没办法,这件事,铁路司是主导,工部是建设方。
铁路司出章程,出钱,工部出人,出力,出工匠。
人家是花钱的!
花钱的那一方不说话,收钱的那一方敢说什么?
段纶在朝上坐着的时候,是六部尚书,可只要进了这个院子,他就是个包工的。
没办法,他不干,这活,有的是人干。
而且,工部上下,几百双眼睛,都死死地盯着铁路司这块肥肉呐。
没办法,工部不像是其他那几个衙门。
户部有钱,指缝里漏出来的都够养一衙门的人。吏部那是天官,谁敢得罪?钱?每年的配额都是给的足足的。
礼部,兵部,刑部,这三个部,同样都碾压工部。
礼部掌贡举,掌祠祭,掌宾礼,谁敢少礼部的钱?
兵部更不用说了,当前朝廷最大的章程就是在兵部身上,而且兵部尚书就是当今的左仆射,工部岂是能碰瓷的?
刑部或许这些差些,可是人家刑部的活,是能定人生死的地方,而且业绩是和朝廷息息相关,拨的钱谁敢克扣?
只有工部。
出最多的力,可却分最少的钱,而且每次要钱,不是看这个人的颜色,就是看那个人的颜色。
他就是干乙方的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