添添的眼泪掉下来了,他低着头,肩膀在抖,手里的小宝贝被他攥得咯吱咯吱响。“游爸爸,我没有弄坏。”他的声音很小很小,就像一个人在喃喃自语,“他骗人,他们都不信我,老师也不信我。”游书朗蹲下来,把他抱进怀里,添添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,哭出了声。他的小手攥着游书朗的衣领,攥得很紧,游书朗的手放在他的后背上,一下一下地拍着。“游爸爸信你。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不是轻轻的、礼貌的、敲门之后推开的推法,是被推开的,带着一股风,带着一种温度骤降几度的气息。樊霄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,深蓝色的围巾,头发梳着大背头。他身后跟着阿火,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,扫过那对夫妻,扫过老师,扫过那个断了翅膀的银色玩具,最后落在游书朗和添添身上。他的儿子在哭,游书朗蹲在地上抱着他,衬衫皱了,被添添的眼泪洇湿了一小片。他的目光瞬间变了,不是冷的,是冻的,像冬天的海水,表面平静,底下是刺骨的寒。“好大的威风,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阿猫阿狗敢让我儿子受这么大的委屈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里,拔不出来。“樊爸爸,我没有弄坏他的玩具。”“你又是谁,别又来个穷鬼给我讲大道理…樊…樊总…”转过身看到樊霄的一瞬间,男人丑恶的嘴脸瞬间凝固,声音戛然而止!“你认识我?”“我是市场二部的经理”“阿火,去查查是谁把他招进品风创投的,人事部是干什么的,这种人都招进来!”阿火点了点头,拿出手机走到一边。那个男人转过头看着樊霄,他的脸色从红润变得惨白,从惨白变成一种青灰色,嘴唇在发抖。“樊、樊总……”他的声音不大了,不高了,抖得像一只被按住了脖子的鸡。“对不起,我……我不知道他是小少爷……我……”樊霄一摆手,阿火走过来,“走吧。”那个男人站起来,夹克的下摆扫到了办公桌上那把断翅膀的飞船,飞船滚到桌子边缘,掉在地上,又断了一只翅膀,没有人去捡,那个女的站起来跟在男人后面,两个人低着头从门口走出去,门关上了。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,樊霄没有看那个离去的背影,他转向老师,那双眼里的光还是冻的。“吴老师,怎么回事?我要调监控。”老师站起来,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樊总,调监控需要校长授权,我没有权限……”樊霄拿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,响了不到两声,接了,“李校长,我在老师办公室,麻烦你过来一趟。”他挂了电话,不到三分钟,李校长推开办公室的门,他的衬衫是皱的,头发是乱的,像是刚从会议室里跑出来。他看到蹲在地上的樊霄,又看到在樊霄怀里哭的的添添。“樊总,什么事劳驾您亲自过来?”樊霄直起身子,牵着添添,“你们老师说我儿子把别人限量版玩具弄坏了,叫我过来赔罪。”李校长的脸白了一下,“樊总,您说笑了,怎么敢请您过来赔罪呢?是我们的错,没处理好这件事,让贵公子受委屈了,我马上调监控。”监控调出来了,画面里,添添坐在教室角落的阅读区翻书,那个男孩拿着飞船走过来,站在添添旁边炫耀。添添没有理他,男孩自己把飞船往桌上一放,手一推,飞船掉在地上,翅膀断了,他跑去找老师,指着添添,添添站起来摇头,老师把添添叫走了。樊霄看着监控画面,他的手放在添添的后背上,一下一下的,添添的眼泪停了,看着那个画面,他的眼睛又大又黑,里面的委屈还在,但多了一点别的东西——他爸爸信了他。监控看完了之后,他没有看李校长,他看着那个老师,她的脸也白了,嘴唇在发抖,比那个男人更白,比那个男人更抖,她站在办公桌后面,两只手绞在一起,十根手指互相绞着,绞得指节泛白,像要把彼此绞断。“李校长,我每年给学校捐上百万用于安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吗?就是希望孩子们能在安全公平的环境的读书玩耍成长,结果呢?调监控需要你的权限,学生之间发生矛盾老师不看监控,不询问,直接以家庭贫富为判断对错的依据,怎么富人就不会犯错,普通人就浑身是错吗?李校长,好的学校不止你一家,选择这里是因为这所学校离家近,离我爱人的研究所近,如果你的老师不能做到公平公正我会考虑给我的孩子转校!当然,我的孩子在哪里,我的捐赠就在哪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