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垣城篇第七节（第3页）

第一次，小春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——盼着他早些回来，盼着那未知的好东西。

须臾，屋外传来动静——

“二当家，团头不是说了过段时间再来吗？”跟班在后面念叨，想起昨夜突然蹿出的黑猫，心里还一阵发紧。

花子窝里，江君说一，没人说二。唯独这个二当家是个例外。

“你知道个屁！团头都说了这猫不对劲，他这是想自己来探。”二当家压着嗓子。

“咱们得抢先一步，花子窝里谁都能出事，团头绝不能出事。”

对花子窝，二当家没有江君那般泛爱。他虽也存几分恻隐，却爱有等差。

白日里的木屋比夜间更显破败，歪歪立在坡上，岌岌可危。仿佛风一吹便要塌下来。

推开饱经风霜的木门，屋中空无一人。连那只野猫也不见了踪影。

小春化作黑猫，匍匐在房梁上，冷冷盯着这两位不速之客。

“凌云出去了？那猫也带出去了？”二当家环顾屋内——两张草垫，两个粗瓷碗。木桌两端还躺着几颗零碎芝麻。

两人越看越脊背发凉。

门口的跟班后退半步，口舌发涩：“二当家，这屋里住了两人啊！可昨晚明明就…”

“就凌云一人睡屋里。”

二当家回忆昨晚入室时的呼吸声，的的确确只有一人。当时屋内黝黯无光，未曾燃灯，室中陈设尽隐于黑暗，难以分辨。

“这事得晚上再来探，你今日就在这附近蹲守，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同凌云吃住。”他心中惴惴不安，掌心不知不觉沁出一层薄汗。

无论对方是何人，对二当家来说都不是个好消息。江君待花子窝的态度众人有目共睹，凌云身边多出的人，极有可能给江君招来祸事。
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木屋，小春却在房梁上迟迟未动。

刚刚的对话一字不落，尽数落入她耳中。

花子窝、团头、二当家。

她从凌云口中听说过花子窝，听说过那个保他平安的老大哥。

这二人今晚会再来，得想个法子震慑一番，叫他们再也不敢踏近这座屋子。

酉时过半，暮色漫过泥泞路，夜色缓缓垂落。

蹲守的跟班昏昏欲睡，半倚着树桩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头假寐。

凌云捏紧胸前的衣襟，推门而入。

“春儿！你看我给你带啥回来啦！”少年眉眼间喜上眉梢，满心雀跃。

“人呢？”眼见四下无人，他又迈步出门溜达了一圈。

平时不在屋里也会在木屋旁的小春，今日却不见了踪影。

再转回屋内时，赫然看见小春正端坐在木桌前。如往常一般冲他淡淡一笑，算是欢迎他回家。

凌云还揉了揉眼睛，生怕自己看错了。

“你去哪儿了？刚刚寻了你一圈都没找着。”没等小春回话，他已小跑至木桌前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你快瞧瞧，我今天给你带的好东西。”

少年敞开衣襟，里面是几枚隔年的柿饼。饼体皱缩，表层白霜多半褪尽，只余下零星糖屑，褐红的果肉看着便带着几分蜜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