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垣城篇第七节（第2页）

“团头，昨夜的经过大抵如此。哪料到凌云那崽子还捡了只野猫养在屋里，害得咱们折腾半宿，白跑一趟。”二当家坐于一人对面，忿忿不平。

那人看着年纪并不大，却满脸憔悴。历经乱世流离，鬓角已经泛出灰白，藏尽风霜。

“难不成……是他的吃食现在得匀给那野猫？这才少了我们这边的份儿？”见老大哥没出声，二当家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疑虑。

花子窝的老大哥——江君，众人都唤他江团头。

江君垂着眼，指腹摩挲着磨损的剑柄，神色沉沉。

时年一十三的少年，尚在总角。第一次见凌云时，还是五年前——那孩子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。

“这猫，不对劲。”良久，江君缓缓开口：“它是冲着饼去的。”

其余围坐几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，一个个睁着眼困惑地望着为首之人。

却见江君轻叹口气，沉声道：“先按下，过段时日再去探。”

“花子窝的人，不能出事。”

寥寥数语，便安了众人的心。乱世纷扰，江君于花子窝众人而言，便是主心骨一般的存在。

而此时的木屋之内，依旧浸在一片沉沉的寂静之中。

凌云闷闷不乐啃着只剩零星芝麻的烧饼，怎么都想不通屋里怎会闯进野猫。

他在这儿住了五年了，见过地上蹦的、树上叫的，唯独没见过猫，还直接闯进屋里来把饼扫到地上去。

好端端的烧饼磕得边角破损，少了那层芝麻，连那点喷香的滋味儿都折损大半。

“我得把这木门再钉老实点，省得又进些野畜来糟蹋粮食。”他眉头微蹙，低声自语。

小春蜷坐在一旁，小口吃着烧饼，并未出声辩驳。

昨夜的情形来得突然，不能暴露自己，又不能扰了凌云歇息。

他白日出去寻觅吃食，奔走于街巷废墟之间，日晒尘沾，来回奔波。常常折腾整日，所得却寥寥无几。

护着他，护着他寻来的粮食，是她为数不多能做的事。

“春儿，委屈你今天也吃脏烧饼。”此时此刻，凌云心里还是惦记着眼前的小姑娘。即使相处一月有余，大抵还是觉得自己亏待了她。

与小春相识不久，他极少见她出房门。常待的地方不是草垫，就是扒在桌上出神。

半月前让她别说谢字后，她的话变得更少了。对这世间好似什么都不在乎，却又说不上死寂。

准确来说，凌云与小春的相处不似友人般亲密，也不似路人般漠然。

平日的交流，多仰仗凌云那停不下来的嘴。唯有吃东西时，才能堪堪堵住。

“不委屈。”语调清冷，如寒泉淌落，辨不出半分情绪。

有吃的，就很满足了。

回想往日饥饱难测的日子，如今能有屋舍遮风避雨，不必再露宿于风霜之下，已是求之不得的光景。

她会护住这一切的，连同凌云的那份一起。

卯时刚过，凌云出门觅食。

屋内如往常一般，只剩小春一人。

想起凌云出门前说，今天要给她带回好东西。会是什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