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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第一具尸体（第3页）

人群里有人笑出声。高原的脸色沉了沉，却没有动手；上午那次处罚教会他的，或许不是克制，而是如何把敌意留在系统看不见的地方。他转向别人，很快选了一名拥有D级“硬质皮肤”的壮年男人，三人队伍就此组成。

倒计时还剩十分钟。

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回房。走廊里响起连续不断的虹膜验证声，一扇扇黑门打开，又在住户身后闭合；中央大厅原本拥挤的人群迅速稀薄，像退潮时裸露出来的海床，留下饮水瓶、撕破的包装袋，以及白天争论过后谁也没有带走的纸板。

褚灵也跟着站起身。

“回去？”周彻问。

“嗯。”褚灵头也没回。

“我还以为你会留下看。”周彻跟上去。

“想看，也不用杵在大厅中间。”褚灵指了指自己那条居住走廊。

J-018距离中央大厅不算太远，从门口斜向望去，刚好能够看见大厅边缘和通往相邻走廊的岔口。房门不支持半开，她若要观察，就只能将门完全开启，自己留在门槛以内；这样做是否仍受绝对保护，系统没有说明，所以她不会一直开着，只会在倒计时结束前确认一次夜间变化，然后关门。

周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几秒。

“你一直在记环境？”

褚灵看着自己那条蓝色导向线：“没有地图的时候，只能先记路。”

“你天赋真是辅助类？”

褚灵看了他一眼，周彻立刻举手：“行，不问。”两人在岔口分开。

回到J-018时，倒计时只剩四分三十秒。

虹膜扫描亮起，黑门平稳滑开，昏黄灯光从十平方米的房间里落到褚灵脚边，像一小块被切割得极其规整的安全。她跨进去，转身看着那条正在迅速变暗的走廊，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，房间的价值并不在于它有一张多么硌人的床，或者那座没有烟道的泥灶究竟能不能生火，而在于门槛内外，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死亡规则。

她没有立即关门。走廊对面，J-019的门已经完全打开，一个年轻女人把身体藏在门侧墙后，只露出半张脸观察走廊；更远处，有人把木箱拖到门后，似乎打算在夜里用它加固一扇理论上绝对安全的门。人不太相信承诺，尤其当承诺好得像谎言。

倒计时归零。没有巨响，也没有怪物咆哮，只是头顶所有白灯在同一瞬间熄灭。

黑暗从走廊尽头涌来，不像光线消失，反而像某种原本就藏在墙缝里的东西终于得到允许，沿着水泥地面和裸露管道迅速铺开。门牌的蓝光随之转为极暗的红，每一块编号都像在黑暗里睁开一只细长的眼睛。

房间里的昏黄吊灯仍亮着，照出床、木箱和半座泥灶，却越不过门槛，仿佛门外的黑暗有重量，连光也不肯接纳。

【夜间模式已开启。】

【当前楼层：J。】

【安全区域：个人房间。】

【自由探索时间：18:00—06:00。】

【祝各位住户今夜有所收获。】

最后一句甚至称得上礼貌。大厅方向沉寂了大约半分钟，随后，一道微弱的绿色光芒从黑暗中亮起。

它起初只有萤火虫大小，在远处拐角后时隐时现，渐渐却变成一个清晰的方形轮廓，离地约半米，移动时还发出木轮滚过水泥地面的轻响。

咕噜噜，咕噜噜。。。

那是一只四角包着暗铜的木箱，箱盖缝隙里漏出浅绿色的光，底下四只极小的轮子正载着它沿无人走廊缓慢移动，偶尔还会停下来，像是在确认哪扇门后有人。

J-019门后的呼吸明显重了，褚灵没有出声。木箱离大厅越来越近，而高原三人还没有回房。

许成站在最前面。他的瞳孔在黑暗里泛着一层很淡的灰白，视线随着木箱移动，神情从紧张变成兴奋。

“看得见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周围没东西。”

高原手中握着一截从房间床架上拆下来的铁管，闻言向前走了一步，第三名队员却拦了他一下：“再等等。”

“等别人出来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