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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第一具尸体（第4页）

“系统只说有箱子，没说箱子旁边没怪。”

“他说他能看见，没怪。”高原指向许成。

许成被这一指推到了决定的位置。他盯着木箱看了几秒，再次确认：“至少二十米内没有。它在往另一条走廊走，再不追就没了。”

三个人离开大厅边缘，朝绿色光芒追去。

他们走得很慢，鞋底踩在地面的声音却被夜色放大，一步步传进沿途那些完全开启的房门。越来越多的住户冒险打开门，把身体留在房内、脸探到门边；没人说话，整条走廊却仿佛挤满了屏住呼吸的人。

木箱像是察觉了追逐，四只小轮忽然加快，咕噜噜的声音迅速远去。

“追！”高原低喝。

短时爆发开启，高原整个人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后方推了一把，转眼掠出数米。许成和第三名队员只能跟着加速，原本谨慎的队形瞬间被拉开：宝箱在最前，高原第一，许成第二，那个拥有硬质皮肤的男人落在最后，跑过J-083门口时忽然停了下来。

“等等。”

他的声音发紧。

“怎么了？”许成回头。

“刚才……是不是有四个人的脚步？”

走廊里静了一瞬。高原已经抓住木箱铜环，绿色光芒映亮他半边脸；许成站在两人中间，瞳孔灰白，呼吸也在突然的安静中变得异常清晰。

“没有。”他的视线迅速扫过墙角和几扇紧闭的黑门，“我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
话音落下，褚灵听见了第四道脚步。声音很轻，却不是从地面传来，而是在头顶。

“啪、啪”，像有什么赤着脚倒挂在天花板上，正沿着管道接缝缓慢向前走。

许成的夜视让他看清了没有光的地方，却没有让他习惯抬头。

“上面！”

不知哪扇门后有人喊了一声。

许成猛地仰头，一张脸从他正上方垂了下来。

那东西的身体紧贴顶板，四肢细长得不合比例，关节向相反方向弯折；它没有眼睛，面孔却像一块被水泡软的人皮，鼻子和嘴的位置只剩几个潮湿孔洞。听见喊声后，那几个孔洞同时张开，竟从里面挤出许成自己的声音。

“周围没东西。”它贴着他的耳朵说。许成甚至没来得及叫。

细长手臂从上方落下，五指绕住他的脖子，把他整个人提离地面。高原回身挥动铁管，砸中的却只有一截从顶板晃下来的影子；怪物拖着许成沿管道疾退，速度快得超出人眼捕捉，转瞬便把他带进走廊深处。

“救我！”许成终于喊了出来，这一次是真正的声音。高原追了两步。

怪物已经停在更远处，像是故意给所有人一个选择。它把许成按在天花板上，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，另一只手沿胸口缓慢下移，而那只绿色木箱仍停在原处，箱盖已经弹开一道缝，里面的光比先前更亮。

救人，或者拿箱子。高原朝许成的方向踏出半步，已经弹开一道缝隙的箱盖却在此时溢出更亮的绿光，他的目光只停顿了一瞬，便转身抓住了宝箱。

“拿了就回！”

第三名队员僵在原地，像是想追，脚下却只向前挪了一步：“许成怎么办？”

“来不及了！”

高原抱起箱子往回跑，那一刻，许成似乎也看明白了。

他的挣扎突然变得疯狂，鞋跟一次次踢在管道上，发出沉闷巨响。他朝沿途那些紧闭或完全开启的门伸出手，嗓音因为窒息而破碎。怪物出现后，不少房门已经仓促关闭，却仍有几名住户因惊惧僵在门内，忘了按下关门指令。

“开门……让我进去……”没有一扇门真正为他打开。并不是所有人都冷漠，只是谁也不知道怪物会不会跟着进入房间，也不知道陌生人能否在夜间临时跨过别人的门槛。系统没有说明这些规则，每个人便在极短时间里，替自己的不行动找到了合理理由。

许成被拖过J-018前方时，褚灵看见了他的脸。他还活着。

灰白瞳孔因充血泛红，嘴唇仍在张合，一只手从垂落的身体旁拼命伸向她，指尖距离门槛不过三四米。只要她跨出去，或许能在他被彻底拖走之前拉住那只手；只要能让他跨过门槛，或许就可以验证绝对保护是否也能覆盖访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