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账本与诚意（第4页）

但代价，是把自己更深地绑在了这个男人的战车上。

她不再是单纯的囚徒，而是成了一个有具体任务的、更趁手的工具。

“至于你的家人，”萧烬继续道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，“和林鹿溪。”他精确地念出那个名字，看着江岁寒瞬间绷紧的下颌线，“你的表现，决定他们的‘舒适度’。月报看得好，他们便安稳。若出了纰漏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
这不是交易，是单方面的命令和捆绑。她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。

江岁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和冷静。

半晌，她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萧烬满意地微微颔首，仿佛只是肯定了一项工作安排。

他转身，玄色的衣摆在地面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。

走到门口，他脚步顿住，没有回头。

他的声音低沉传来，穿透室内凝滞的空气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了然：

“你比二十年前的‘她们’，要聪明一点。”

江岁寒浑身一震。

“懂得用脑子，”萧烬的声音继续飘来，冰冷而清晰，“而不是只会哭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迈步离开。

厚重的雕花木门再次合拢，锁扣落下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室内重归寂静。只有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
江岁寒僵立在原地，仿佛被那句话冻住了。

二十年前的“她们”……聪明一点……用脑子……每一个字都像冰锥，狠狠凿穿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的壁垒。

她面对的，是一个不仅知晓“穿书”、更可能亲身经历过其他穿越者的、在这个世界浸淫了二十年、早已将权术和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可怕对手。

她的任何挣扎、任何算计，在他眼中，恐怕都如同孩童的涂鸦般稚嫩可笑。

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，顺着脊椎爬升，远比铜栅外的夜风更加凛冽。

她缓缓走到窗边，抓住冰冷的铜栅。

窗外，夜幕低垂，王府各处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，光线被高耸的院墙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
工具。

她现在是一把被递到萧烬手中的、用来清理江南商路的“刀”。

刀的价值在于锋利，在于听话。

至于刀本身的想法和愿望，不重要。

那枚紧贴心口的金属片，此刻似乎也失去了温度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夜色更深。

院门外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，伴随着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和脚步声。

很快，房门被敲响，侍女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一丝不同于往日的紧绷：“王妃，卫统领传话，请您……准备一下。明日酉时正，王爷命您随行，前往城中，观上元灯会。”

灯会？

江岁寒猛地转身，看向紧闭的门扉。

在这座精致的牢笼里被囚禁了整整半月之后，萧烬，忽然要带她出去？

去那个人潮汹涌、火树银花的……上元灯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