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锐的刺痛顺着掌心蔓延,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头那股冰冷虚浮的战栗。
江岁寒缓缓松开手,掌心留下几道深红的压痕,金属片已被体温焐热。
她将它重新藏好,坐回妆台前,看着铜镜中那双布满血丝却渐渐沉静下来的眼睛。
绝食?
砸东西?
那太蠢了,只会让笼子外那些看守的人,和笼子外那个男人,觉得她不过如此。
三天。
她被囚在这座华丽囚笼里整整三日。
最初是愤怒,是砸碎瓷瓶的脆响,是面对精美食物时的绝食抗议。
然后是无边的恐惧和冰冷,夜深人静时望着铜栅外那一小方天空,绝望像冰水漫过鼻腔。
而现在,那愤怒和恐惧仿佛被这三日时光和那枚小小的金属片,磨砺成了更坚硬、更冰冷的东西。
她需要信息。
需要知识。
需要弄清楚这个“故事”的边界,和那两个“前辈”布下的网,到底有多宽,有多密。
当侍女第四次送来温热的、几乎没动过的膳食时,江岁寒没有再看食物一眼。
她走到门边,指节轻轻叩响门板。
门外立刻传来回应:“王妃?”
“我要笔墨纸砚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却平稳,听不出情绪,“还有书。随便什么书,游记、农书、地方志……都行。”
门外静了一瞬,似乎没料到这个要求。
片刻后,侍女谨慎的声音传来:“奴婢需禀报卫统领。”
“去吧。”江岁寒转身,不再多言。
她赌萧烬会同意。
一个失去行动自由、但仍保有价值(或者说,潜在价值)的囚徒,看点书,写点字,无伤大雅,甚至可能是一种……观察她心性的窗口。
毕竟,比起一个只会哭泣或暴怒的猎物,一个开始思考、试图理解环境的猎物,或许更“有趣”?
等待的时间并不长。傍晚时分,卫七亲自来了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小厮,手里捧着的东西,让江岁寒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笔墨纸砚倒是寻常,甚至品质上乘。
但那一摞书……最上面几本确实是《舆地广记》、《农政辑要》之类的杂书,可压在下面的,赫然是七八本装订整齐、封皮略显陈旧的账册!
卫七将东西放在外间临窗的书案上,面无表情地拱手:“王爷吩咐,王妃所需之物已备齐。另,王爷听闻王妃在闺中时,对家中庶务亦有涉猎,特命属下送来这些江南几处商号近年的账册副本,供王妃……解闷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平板无波,“若有任何需要,王妃可吩咐门外侍女。”
账册副本。解闷。
江岁寒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微微颔首:“有劳卫统领。”
卫七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,房门再次落锁。
江岁寒走到书案前,指尖拂过那些账册粗糙的封面。
她拿起最上面一本,翻开来,泛黄的纸张上,密密麻麻的毛笔字记录着进项、出项、存银。
字迹工整,项目繁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