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江岁寒,连棋子的边角都还没摸清,便已被人捏在了掌心。
玄铁马车平稳得诡异,车轮碾过路面,连细微的颠簸都被厚重的车厢和绒毯吸收殆尽。
江岁寒被萧烬箍在怀中,确切地说,是被他用一种不容挣脱的姿势,半拥半禁锢在车厢的角落。
他臂膀坚硬如铁,隔着层叠的锦缎衣料,也透着惊人的热度和力量。
“放开!”她低吼,手肘向后狠狠撞击,试图撼动分毫。
萧烬纹丝不动,甚至将她往怀里带了带,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她乱挥的手腕。
她的挣扎在他看来,大概如同落入蛛网的蝶,徒劳又……有趣?
江岁寒从他箍紧的力道里,竟品出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。
“再动,”他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,气息冰凉,“就不是抱着了。”
威胁意味十足。
江岁寒浑身僵住,不是怕他,而是怕这彻底失控、毫无尊严可言的处境。
她剧烈喘息着,胸口起伏,方才挣扎间,衣襟确实散乱了些,露出内里鹅黄中衣的一角。
萧烬的目光垂落,在那抹跳跃的黄色上停留一瞬。
随即,他做出了一个让江岁寒脊背发凉的动作——他空着的那只手,解开了自己玄色外袍的系带。
“你干什么?!”她声音尖了一瞬。
他没回答,只是将带着他体温和松柏冷香的外袍,不由分说地裹在她身上,将那散乱的衣襟和她这个人,一起密密实实地包裹进去。
动作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“体贴”,细致地拢好领口,仿佛生怕她着凉。
江岁寒被这突如其来的“温柔”恶心到了,也惊到了。
她僵在他怀里,像一具被精心包裹的礼品。
萧烬做完这些,指尖冰凉,拂过她因愤怒和紧张而紧绷的脸颊,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,触感却冷如寒铁。
“吵。”他评价道,语气平淡,“安静点,到了。”
话音刚落,马车的速度明显放缓,最终稳稳停下。
外面传来卫七毫无起伏的声音:“王爷,正院到了。”
车门被从外拉开。
初冬的夜风猛地灌入,吹散了车厢内沉闷的暖气,也让江岁寒彻底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宏伟,奢华,精致,却处处透着冰冷的、令人窒息的禁锢感。
高耸的院墙在火把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,将整个府邸笼罩其中。
巡守的卫队并非普通家丁,而是着轻甲、按刀柄的锐士,目光扫过时,如鹰隼般锐利冰冷。
连廊下悬挂的灯笼都排列得一丝不苟,间隔精准,光线明亮却毫无暖意,反而将青砖地面照得一片肃杀。
这里不像家,更像一座守卫森严、等级分明的堡垒。
萧烬先一步下车,转身,朝她伸出手。
不是搀扶,是命令。
江岁寒看着那骨节分明、曾为她披衣的手,只觉得刺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