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岁寒整个人被打横抱起,惊呼声卡在喉咙里。
她下意识地挣扎,手臂挥动间,发髻散乱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,在死寂的夜空下炸响。
那枚精心仿制、内藏迷药的白玉梅花簪,从她发间滑落,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瞬间碎成数片,白色的玉屑与细微的药粉,在火光下迸溅开来,像一场仓促落幕的、微不足道的烟火。
萧烬的脚步顿了顿,垂眸,目光扫过地上那摊狼藉的碎片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情绪。
随即,他毫不停留,抱着她转身,径直走向那辆玄铁马车。
“放开我!萧烬!你放开!”江岁寒终于找回声音,嘶哑地喊着,拳头捶打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和臂膀上,却如同蚍蜉撼树。
他将她塞进车厢。
车厢内异常宽敞,铺着厚厚的绒毯,陈设简洁却透着冰冷的奢华,空气里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。
不等她爬起,萧烬已俯身跟了进来,高大的身影瞬间填满车门的光亮,带来铺天盖地的压迫感。
车门在他身后“砰”地关合,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火光、声响,以及林鹿溪被卫七“请”向另一辆马车的隐约动静。
密闭的空间,只剩下两人。
萧烬并未坐下,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绒毯上、发丝凌乱、眼神倔强却掩不住惊惶的江岁寒。
火把的光透过车窗缝隙,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。
他缓缓俯身,冰凉的手指拂过她汗湿的鬓角,将散落的发丝别到她耳后。
动作轻柔,与他此刻眼中冰冷的光芒形成骇人的反差。
然后,他凑近她耳边,温热的、带着夜露气息的吐息,拂过她敏感的耳廓。
低语如毒蛇吐信,缠绕上她的每一寸神经:
“跑够了?”
他稍作停顿,满意地感受到她身体的瞬间僵硬。
“该回家了,”他唇齿间溢出最后两个字,冰冷,缱绻,如同烙铁,烫在她灵魂深处,“王妃。”
车厢外,传来卫七清晰的声音:“王爷,回府。”
车轮再次转动。
玄铁马车调头,在精锐骑兵的无声护卫下,驶向灯火通明、如同蛰伏巨兽的摄政王府。
沉重的城门,在他们身后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巨大绞盘转动声,缓缓地、不可逆转地,彻底关闭。
“轰隆——”
最后一线天光,被吞噬殆尽。
车厢内,江岁寒缓缓闭上眼,泪水终于无声滑落,滚烫地砸进身下冰冷的绒毯里。
夜,终于彻底亮了——以另一种方式。
在摄政王府不灭的灯火里,在萧烬志在必得的凝视下。
新的棋局,或者说,早已设定好结局的棋局,方才真正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