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江岁寒心脏快要跳出胸腔,指尖已暗暗摸向发间玉簪的瞬间——
赵参将几不可察地,极轻微地,点了一下头。
他侧身,朝身后门洞示意了一下,似乎准备放行。
成了?!
狂喜与难以置信同时炸开,江岁寒几乎要软倒。
她拉着林鹿溪,抬脚就要迈进那象征自由的、幽暗的门洞。
“嗡——!”
毫无征兆的、低沉的号角声撕裂夜空!
不是城头巡夜的号角,而是来自街道两侧!
刹那间,仿佛地底涌出的鬼火,无数火把骤然点亮!
从左右坊墙之后,从暗影之中,一队队身着玄甲、沉默如铁的精锐骑兵,如同幽灵般无声涌出。
马蹄裹着厚布,落地只发出沉闷的扑声,瞬间封死了所有退路,将城门这片小小的空地围成铁桶。
火光骤亮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赵参将早已单膝跪地,头颅深深埋下,姿态是江岁寒从未见过的卑恭。
紧接着,一辆通体玄铁打造、没有任何纹饰、却在火光下流淌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马车,由四匹神骏的黑色骏马拉着,从骑兵分开的通道中,缓缓驶入这片被突然照亮的、绝望的空地。
车帘低垂,如同巨兽合拢的眼睑。
卫七如同铁塔般侍立车旁,面无表情地拉开了车门。
一个人,自车厢内,缓步踏下。
玄色锦袍,暗银纹路在火光中若隐若现。
他身形颀长,步履从容,仿佛只是夜间偶经此地,而非布下天罗地网的猎人。
火光在他脸上跳跃,映出深邃的眉眼,挺直的鼻梁,以及那双此刻平静无波、却让所有光线都黯淡下去的眸子。
萧烬。
他无视了惊怒交加、下意识摆出防御姿态的林鹿溪,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。
他的视线,笔直地、牢牢地,锁定了僵在原地、脸色惨白如纸的江岁寒。
他走来,每一步都踏在江岁寒濒临破碎的心跳上。
停在她面前,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柏冷香,混合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夜晚的寒气。
江岁寒僵硬得像一尊石像,连指尖都无法动弹。
所有的预设,所有的侥幸,在他出现的这一刻,被碾得粉碎。
发间的玉簪冰冷地贴着头皮,提醒着她最后的、可笑的武器。
萧烬看着她。
火光在他眼中沉浮,那里没有怒意,没有嘲讽,甚至没有意外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掌控一切的平静。
然后,他伸出手。
不是要击打,也不是要擒拿。
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优雅的力道,手臂穿过她膝弯与后背,稍一用力——
天旋地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