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岁寒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洁白的宣纸。
她没有提笔写那些无用的倾诉或恐惧,而是深吸一口气,开始列清单。
笔尖蘸墨,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首先,是原著中已知的剧情走向。
但这一栏很快被她划得凌乱——萧烬和楚衡这两个最大的变数早已介入,原著恐怕已面目全非。
江家和林家原本的结局?
恐怕是政斗的牺牲品,或早逝,或凋零。
其次,是萧烬和楚衡透露的有限信息。
穿越者身份。
知晓她们的秘密。
“合作”的提议。
还有那句暧昧的“回家未必没有可能”。
句句是钩子,真假难辨。
第三,当前朝局。
皇帝表面放权,实则对摄政王忌惮已久,赐婚是拉拢江、林两家的财富与根基,意在制衡。
楚衡身为皇子,处境微妙,他与萧烬是同盟还是另有图谋?
这潭水,比想象的更深。
第四,江家与林家的处境。
财富是盾牌,也是靶子。
商会的压力只是开始。
最后,她另起一行,写下两个字:目标。
笔尖悬在纸上,墨汁微微晕开一个圆点。
她凝视着那两个字,仿佛要透过纸张,看到那两个男人真正的、深埋的野心。
稳固天下?那只是场面话。
他们穿越而来,布局二十年,所求绝非仅仅权倾朝野。
原著剧情,皇家权术,她们两个“变数”的利用价值……
还有“回家”。
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中那枚碎片尖锐的边缘。
是真的存在某种“通道”或“契机”,还是仅仅为了控制她们而编造出的、最诱人的饵料?
窗外,更夫打更的梆子声由远及近,又逐渐远去,“笃——笃——”的声响规律而冰冷,敲在寂静的夜里,也敲在她渐渐沉静下来的心湖上。
逃婚失败了。
但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她不再是那个只想逃离的惊弓之鸟。
既入棋局,至少要看清棋盘,看清对手,看清自己手中……是否还有未被察觉的筹码。
笔尖落下,在“目标”二字旁,缓缓写下第一个问题,字迹清晰而冷静:
“萧烬、楚衡,二人真实核心诉求,是否一致?”
墨迹未干,她吹了吹,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、无星的夜。
夜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