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王给你一炷香的时间。”他垂眸看着匕首的寒刃,语气淡漠如常,“想清楚了,告诉门外的卫七。他会送你回去。”
选择。
冰冷的、残酷的、却又带着一线诡异“希望”的选择。
江岁寒瘫坐在椅中,浑身冰冷,血液似乎都凝固了。
指尖深深陷进掌心,那枚旧手表碎片的棱角几乎要嵌进骨头里,尖锐的刺痛是此刻唯一清晰的感觉。
她看着烛火在萧烬手中匕首上跳动的寒光,看着他那张在光影中明暗不定、掌控一切的脸。
隔壁房间,楚衡温柔的话语仿佛还萦绕在耳边,与萧烬直白的残酷交织在一起,编织成一张巨大而绵密的网。
她缓缓地,极其缓慢地,松开了紧握的拳头。
掌心里,是一枚沾着汗与血、冰冷尖锐的碎片,和几道深红的、几乎见血的月牙痕。
她抬起头,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夜色。
那夜色浓稠如墨,看不到一丝星光,也看不到任何出路。
萧烬不再说话,只安静地等待着。
书房内,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,和他平稳到几乎没有的呼吸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如同沙漏中坠下的冰屑。
终于,江岁寒动了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撑着扶手,极其缓慢地、一寸寸地,从那张宽大的椅子里站了起来。
双腿有些发软,但她强迫自己站稳。
她没有再看萧烬,目光落在他身后高高的书架上,那些密密麻麻的典籍,像一堵沉默而厚重的墙。
她抬起手,用指尖,极轻地拂去衣襟上沾着的、早已干涸的尘土。
然后,她朝着萧烬的方向,微微地、几乎看不出来了点了一下头。
不是行礼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、沉重的确认。
做完这个动作,她转过身,迈开步子,朝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走去。
脚步有些虚浮,却异常坚定。
当她的手搭上冰凉的黄铜门把时,身后,传来萧烬平静无波的声音:
“聪明的选择。”
江岁寒的手指在门把上顿了顿,没有回头。
她拉开门。
门外,卫七如同雕塑般的身影静静伫立,手中提着一盏防风灯笼,昏黄的光晕照亮脚下一方小小的石板路。
更深露重,夜寒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