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笼中问话（第2页）
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一记惊雷，炸响在江岁寒紧绷的神经上。

“杀你？”他站起身，玄色的衣袍随着动作泛起流水般的光泽。

他踱步，不疾不徐，绕过书案，朝着她走来。

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西域绒毯上，悄无声息，却带着千钧重压，一步步碾过她强撑的勇气。

“本王费心请旨赐婚，”他停在她面前，距离近得让她能清晰看到他眼底深处那抹幽暗的光，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墨香与冷冽气息的、极具侵略性的味道，“可不是为了办丧事。”

压迫感如实质般笼罩下来。

江岁寒下意识想后退，脚跟却像钉在了原地。

她只能仰头，看着他逆着光，面容有些模糊，唯有那双眼睛，亮得惊人，也冷得惊人。

“逃，是本能。”萧烬垂眸看她，语气平静无波，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，“但逃不掉，就该学聪明。”

他的目光扫过她紧握的拳头，那里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色。

“指望着那点迷药？还是那条所谓‘前朝秘道’？”他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一点冰冷的弧度，“岁寒，你们那些小把戏，在二十年前，或许还能让我多费点心思。现在……”

他摇了摇头，未尽之言里的轻蔑与了然，比任何斥责都更伤人。

与此同时，一墙之隔。

楚衡将一盏温热的茶，轻轻推到林鹿溪面前。

青瓷茶杯温润，茶汤澄澈，袅袅白汽升起，带着清新的茶香。

他坐在她对面，姿态闲适，月白衣袍纤尘不染，笑容依旧温和得能融化春冰。

“喝口茶，定定神。”他关切道，目光落在她被绳索勒出红痕的手腕上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“那些粗人，下手没个轻重。回头我让人送些活血化瘀的药膏过来。”

林鹿溪坐在椅中，身体还有些发软，那是被点了穴道的后遗症。

她咬紧下唇，一言不发，只是死死盯着眼前那杯茶，仿佛那是毒药。

楚衡也不恼。

他甚至有闲心，用银签子拨了拨旁边小香炉里的香灰，让那安神的香气更均匀地散开。

“鹿溪，”他转回头，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倔强的眼神，叹了口气，那叹息里充满了“为你着想”的无奈，“你比岁寒聪明，该知道什么是徒劳。一味冲撞，除了多吃苦头，毫无益处。”

他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，发出细微的笃笃声，像某种温和的警告。

“今日之事，我可以按下，当作小女儿家不懂事胡闹。毕竟，大婚前总有些心绪不宁，想东想西。”他抬起眼，笑容依旧完美无缺，眼底却深不见底，像两潭沉静的寒潭，“前提是，你们得‘懂事’。”

他顿了顿，欣赏着林鹿溪眼中一闪而过的愤怒和惊疑，才慢悠悠地，抛出那颗裹着糖衣的炸弹。

“安心备嫁。”他声音更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你们想要的，或许并非没有商量余地。”

他身体微微前倾，拉近了距离，压低了声音，那声音像羽毛，却带着钩子：“比如……回家的路？”

林鹿溪猛地抬头！

她撞进楚衡的眼中，那里依旧温润如春水，却在最深处，闪过一抹洞悉一切的、冰冷而锐利的幽光。

那光芒太快，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书房内，萧烬的话，也在同一时刻，撕破了最后一层朦胧的纱。

他俯身，逼近江岁寒，直到他冰冷的吐息几乎拂在她额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