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暴怒的惩罚?
还是新一轮的“教导”?
马车猛地一震,缓缓停稳。
车厢门被从外面拉开,刺眼的光涌入。
卫七的身影堵在门口,面无表情地示意她们下车。
双脚重新踏在实地上,是摄政王府后院某处偏僻的侧院。
四周高墙耸立,只有一条石板路通向深处一扇紧闭的月洞门。
没有喧哗,只有侍卫无声伫立的身影,和风吹过廊檐下灯笼发出的轻微摩擦声。
两名侍卫上前,解开了她们手腕的束缚,粗麻绳留下的红痕在灯火下格外醒目。
然后,其中一人走到林鹿溪面前,再次出手,在她后颈某处按了一下。
林鹿溪闷哼一声,身体微晃,总算恢复了行动能力,但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里是未褪的惊悸与愤怒。
“林姑娘,请随这边走。”另一名侍卫侧身,指向通往另一处院落的岔路,语气是不容置疑的“请”。
林鹿溪猛地看向江岁寒。
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,千言万语堵在喉间。
是“怎么办”?
是“小心”?
还是“保重”?
最终,都化为一片沉重的、无法言说的寂静。
江岁寒几不可察地,对她微微摇了摇头。
分开,意料之中。各个击破,是掌控者最常用的手段。
林鹿溪被两名侍卫“护送”着,走向那条岔路,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廊柱投下的长影里。
江岁寒收回目光,看向眼前唯一剩下的通道——那扇幽深的月洞门,以及门后隐约可见的、更高大轩敞的屋宇轮廓。
“江小姐,请。”卫七的声音在身旁响起,平直,无波。
她提起脚步,走向那扇门。
石板路有点硌脚,手腕还在隐隐作痛,那枚旧手表的碎片被她悄悄藏在掌心,尖锐的触感是此刻唯一清晰的真实。
穿过月洞门,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庭院,花木扶疏,却不见灯火。
正前方是一排三间的书房,中间那扇门虚掩着,透出温暖的光晕。
卫七在书房阶下停步,没有再跟。
引路的侍卫上前,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门,侧身让开,垂首道:“江小姐,请进。王爷在里面等您。”
江岁寒在门前站定。
温暖的光从门内流淌出来,落在她沾满尘土的粗布裤脚上。
她能闻到里面传来的、混合着上等墨锭和某种清冷熏香的气息。
里面没有镣铐,没有刑具,只有一室温暖的光,和等待着她的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,迈步跨过了那道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