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林鹿溪的信号。
意思是——计划有变,但还在继续。
江岁寒靠回车厢壁上,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。
夕阳如血,将半边天染成绯红,云层厚重,像被撕裂的绸缎,边缘泛着金色的光。
很美。
美得像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她收回目光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袖口那枚早已停摆的旧手表。
指针依旧停在某个被遗忘的时刻。
一动不动。
像她此刻的处境。
但林鹿溪还在动。
楚衡那个人,比萧烬更难对付——萧烬是明着"疯",楚衡是暗着"狠"。
一个让人怕,一个让人……防不胜防。
可林鹿溪能从他那里套到出门的机会,说明楚衡那边,也不是铁板一块。
或许,他也在等什么。
等她们露出更多破绽。
等萧烬的网收得更紧。
等这场戏,演到高潮。
江岁寒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那便,继续演。
演到他以为她插翅难飞。
演到他松懈的那一刻——
她睁开眼,眸光如刀。
再给他一个"惊喜"。
马车在江府门前停稳,翠儿先下车,扶着江岁寒踩上脚凳。
府门大开,灯火通明,管家领着一众仆从候在门口,排场十足。
"小姐回来了,老爷和少爷正在正厅等您用晚膳。"管家躬身道,"林府方才派人来传话,说林小姐明日要来府上,说是……"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"说是想与小姐核对嫁妆单子中,医药那部分的细项。"
江岁寒脚步微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去。
核对医药细项。
楚衡的"恩准",来得比她预想的快。
林鹿溪那边,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她没有回头,只淡淡应了一声:"知道了。"
夜风拂过回廊,吹动廊下的灯笼,光影摇曳,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斑驳。
江岁寒迈步走向正厅,裙摆拂过门槛,背影笔直如竹。
身后,那道暗处的目光,如影随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