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岁寒独坐车厢内,翠儿守在车辕上,车厢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早已失灵的旧手表——那是原主遗物中唯一属于"现代"的痕迹。
表盘上的指针停在了某个早已被遗忘的时刻,像一个凝固的、无法回头的过去。
计划已定。
但代价呢?
江家,林家,都可能被拖入深渊。
她正心绪纷乱,马车忽然缓行。
翠儿小声禀报:"小姐,是摄政王府的车驾在前。"
江岁寒掀开车帘一角,只见萧烬那辆标志性的玄铁镶边马车正缓缓驶过。
那马车通体玄黑,连车轮都包着铁皮,碾过青石板路时发出沉闷的隆隆声,像远处隐隐的闷雷。
车窗帘幕低垂,密不透风,看不到里面的人。
就在两车即将交错时——
那窗帘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内掀开寸许。
萧烬并未露面。
但一枚系着红绳的荔枝木牌,被那只手随意地垂出窗外,轻轻晃了晃。
红绳在风中摇曳,木牌旋转,阳光下,上面刻着的那个"寒"字清晰可见。
随即,窗帘合拢。
整个过程不过一瞬。
快得像一道闪电,短得像一次呼吸。
但足够了。
江岁寒浑身血液仿佛凝固。
那是她们准备用于接头的信物——是她和林鹿溪在匿名通信中约定的、只有她们两人知道的接头标记。
她以为藏得很好。
她以为天衣无缝。
她以为……
他知道。
他果然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计划。
从暗号,到接头,到她们自以为隐秘的一切小动作——萧烬坐在那辆玄铁马车里,隔着一层薄薄的窗帘,像看戏一样,看得清清楚楚。
这短暂的、无声的示威,比任何言语的威胁都更令人窒息。
江岁寒猛地放下车帘,背靠车厢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指甲断裂的刺痛传来的瞬间,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往哪里逃?
网早已织就,就等着她们自投罗网。
翠儿在车辕上回头,小心翼翼地问:"小姐?您脸色不太好……"
"无事。"江岁寒闭上眼,声音平静得不像话,"走吧。"
马车继续前行,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单调而沉闷。
她袖中的旧手表,指针依旧停在原处。
一动不动。
像她此刻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