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脉象虚浮但强韧,是穿越初期水土不服之症。"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说给江岁寒听,"你,"他盯着江岁寒的眼睛,"用了什么方法,在马车里就让脉象伪装得这么像真的?"
江岁寒咬着唇,没有回答。
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他不仅认出了暗号,不仅布下了陷阱,不仅抓住了她们——他甚至在用医学常识验证她们的身份!
这不是单纯的权贵。
不是原著里的病娇反派。
不是随手灭人满门的冷血摄政王。
这是"同类"。
是活了二十年、布局二十年、耐心等待了二十年的"同类"。
一种比被抓捕更深、更重、更令人窒息的危机感,淹没了她。
萧烬松开了手。
他退后一步,目光从江岁寒脸上移开,淡淡扫过周围剑拔弩张的黑甲骑兵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
"王妃受惊,即刻送回王府静养。"
他顿了顿,唇角微勾,那抹笑意在林间斑驳的光影里,显得格外冰冷:
"婚期,提前。"
两个侍卫无声上前,伸手欲扶江岁寒。
她猛地挣开他们的手,冷冷道:"不用。"
语气是冷的,声音却在发抖。
林鹿溪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,她紧紧抱着药箱,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,脸色白得像是随时会晕过去。
楚衡温声道:"林姑娘小心。"他的手稳稳托着她的肘弯,语气温柔如春风,却在她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轻声补充了一句——
"别怕,听雪轩很安静,适合养病。"
林鹿溪浑身一颤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江岁寒被两个侍卫"请"着,朝林后走去。
她路过萧烬身边时,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正看着她,目光深沉,眼底的幽光比林间的弩箭更锋利,更深沉,更让人无处遁形。
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确认,有某种压抑了很久、终于等到猎物落网的满足。
还有……一丝,几乎看不见的,温柔。
江岁寒猛地收回目光,心跳如擂鼓。
"江小姐,"萧烬在她身后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,"你比书里写得有趣多了。"
江岁寒的脚步顿了一下,却没有回头。
林后,停着一辆低调却奢华的马车。
萧烬走到车旁,亲手掀开车帘,侧身做了个"请"的手势。
"轿子已备好,"他的语调不变,唇角的笑意却深了几分,"我们回家。"
最后那个"家"字,咬得格外清晰。
像一枚钉子,准确无误地钉进江岁寒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