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浓烟还在升腾,守卫的呼喝声还在继续,马匹的嘶鸣声此起彼伏。
但她知道,一切都结束了。
林鹿溪死死抓着她的手,指尖冰冷,微微发抖。
两人僵在原地,进退不得。
然后,一个身影从林后缓缓转出。
萧烬。
他没有骑马,没有穿那身令人胆寒的玄色蟒袍,只着一身玄色常服,领口用金线绣着暗纹,在斑驳的林间光影中若隐若现。
他的手里,把玩着一枚木牌。
那木牌粗糙简拙,上面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荔枝,刀法生涩,却被人精心打磨得光滑温润。
江岁寒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她亲手刻的。
是她和林鹿溪约定的接头信物。
是她塞进林鹿溪药箱最底层夹缝里的最后底牌。
此刻,它正躺在萧烬的指尖。
他停下脚步,离她们约莫三丈远,目光越过她们僵硬的肩膀,扫过林鹿溪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,最后,定格在江岁寒那双强作镇定、却微微发抖的手上。
"跑什么?"
他的声音很轻,很慢,带着笑意,像是一条蛇在吐信。
"荔枝微酸,这接头暗号,二十年前我就用过了。"
这四个字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江岁寒心口。
她大脑一片空白。
二十年前。
他说,
他不仅听到了她们的暗号,不仅认出了她们的身份,不仅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她们自投罗网——他甚至,在二十年前,就用过同样的暗号。
这是同类。
是比她们早了整整二十年的同类。
是早已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成了刀的同类。
所有的后路,所有的计划,所有的侥幸,在这一刻,都被彻底堵死了。
萧烬缓步走近,步伐不快不慢,像是在散步,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他的目光在江岁寒脸上游移,从她紧抿的唇,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,到她强撑着不退却、却已经泛白的指节。
"你心跳很快。"他忽然开口。
江岁寒还没反应过来,萧烬已经出手如电,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!
他的手指精准地按在她的脉门上,力道不重,却容不得半分挣脱。
同时,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侧面响起——
"别怕。"
楚衡不知何时出现,一身白衣胜雪,温润如玉,已经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,扶住了几乎软倒的林鹿溪。
"只是确认一下,"他温声道,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,"你们是不是……真货。"
萧烬感受着指下脉搏的跳动,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确认的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