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让她轻易开口说分手,那必然是顾及他的病情,或许等他入土为安之后,这两人也就彻底在一起了。
一个是自己的外孙女,一个是自己养在身边的儿子,从道德关系上来看,他们确实不该在一起。
可当年贺廉禹的外公就是不同意他们在一起,所以才会来美国遭遇不测。
到他这个岁数,就是希望晚辈过得好,有些悲剧能不发生便不发生吧。
他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贺廉禹面前:“打开。”
所有人慢慢放下筷子。
“是。”贺廉禹双手接过,拆开文件袋,大致浏览了一遍,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父亲…”
“别叫我父亲了。”吴正打断他的话,说道,“这就是你父母离世的真相。”
贺廉禹的手发抖,险些握不住轻飘飘的文件袋:“我不信,我父母怎么可能是被外公杀死的?”
“你父亲是军人转业做的警察,你外公……是闵市最大的□□,当年清剿行动抓的就是你外公,但你妈妈不知道……”
吴正眼前成了一片虚影,声音又缓又沉:你父亲也不知道…结婚政审没通过,你父亲那时又受了重伤,不适合待在一线,所以干脆辞职带着你母亲来了美国。”
“不可能,这不可能…”贺廉禹放下文件,双手掩面,泪水不断从指缝中溢出来:“您骗我…”
吴正擦了擦眼角,将视线落在江知裕身上。
江知裕正了正身子说道:“外公,有什么指示?”
枯瘦的手握住江知峪手腕,吴正说:“你的婚事确实至关重要,但我更希望你的婚姻能开心,不要委屈自己。”
江知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,泪水打湿了眼睫:“外公…”
“小川是个好孩子,和你缘分不浅,以后有了自己的家庭也不要疏远他。”
吴正指着江鹤川,“孩子,你过来。”
江鹤川操纵着轮椅走过去,握住吴正的手:“太姥爷…”
吴正把人的手和放在一起。拍了拍,说道:“听你小叔的话,你们好好的。”
“我知道…”江鹤川眉心拧紧,盯着吴正枯黄的脸色和干燥的发质,明确告诉他——大限将至。
或许,过不了今晚…
他看向江知峪,眼里只剩下心疼,他后悔今天刺激小叔了。
话音落下不久,就听到江知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“哭什么?你的婚姻也很重要,外公也希望你开心。”
吴正笑着说,“行了,你们年轻人自己吃吧,我要睡了。”
一旁的管家忙扶起他,旁边三人同时起身,却被吴正制止:“我真的是去睡觉,你们年轻人自己吃吧。”
脚步声慢慢吞吞,身后的四人一直看着佝偻的背影渐行渐远。
这顿饭没人能吃的进去,全部站在一楼卧房门口祈祷。
2026年正月十六,吴正死于睡梦中,床头摆放着和老战友的合照以及吴家的全家福。
遗言只有两个字:尊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