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京师的船队起航了?”
“已经扬帆出海了。”
咬紧后槽牙,沈文谦满脸晦气。
“足足五十条大船,舱底全压满金银,赵王的人根本不入内港,直接从外海拉起满帆走人,咱们的港务官刚上去搭话要查验,恶魔新军直接拿火铳顶在了脑门上。”
抬了抬手掌,朱权示意他接着往下说。
“白银山和通海大道全叫赵王卡死,运回京师的金银,半个铜板都没过咱们王府的手。”
朝前挪了小半步,沈文谦的声音变得更轻。
“如今矿脉归了美洲都督府,港口炮台归了美洲都督府,连早先帮咱们运粮的土著头人,也全换上了库特兰给的腰牌,要是再不下手,这美洲地界可真就全姓了赵。”
炉膛里爆开半截枯炭,火星子噼啪溅在泥地上。
抓起桌上的厚银杯,朱权五指聚力收紧。
杯壁被捏得变了形。
“兵权全给老子削干净,老子都跑到这海外荒滩上。”
把变形的银杯顿在木桌上,他冷哼出声。
“忍,老子认了。”
“又派朱高燧这浑球过来骑在老子头上拉屎,把矿脉、码头和兵马全抢了过去。”
朱权双眼死死扎在舆图上的圣米格尔港。
“老子还要忍到哪一天去?啊?!”
垂下头去,沈文谦闭紧嘴巴。
这等大逆不道的话,底下人没人敢接茬。
走到火炉近前,朱权顺手抽出一支新铸好的重弩矢。
在通红的炭火映照下,漆黑的铁箭头泛出冷硬光泽。
“朱高燧手头现在能调动多少人马?”
“恶魔新军五百重甲,火铳手两千上下,土著降卒接近一万,库特兰带人钉在白银山,皮埃尔带兵守着通海大道,朱高燧自个儿窝在特诺奇蒂特兰城里,忙着点算库银、操练新兵。”
“那厮身边的护卫呢?”
“平日出门,身侧最少围着两百重甲老卒,进了城只多不少。”
将手里的弩矢插回木架上,朱权眉头紧锁。
“正面硬碰硬,哪怕填进去三万人命,也未必能啃得动他。”
沉默了片刻,沈文谦从宽袖里摸出一只精巧的小陶瓶,轻轻搁在桌案上。
只有大拇指粗细,那瓶口用蜡封的严严实实。
朱权的目光移到了陶瓶上头。
“这里头装的什么名堂?”
“南边林子里那些部族弄出来的蛇涎粉。”
沈文谦把嗓门压得极低。
“箭头在毒蛙脊背上滚过,再拿毒蛇涎水混着草药汁子熬成细粉,倒进烈酒里头,半点色泽和怪味都没有,喝进肚里只要半个时辰,浑身骨肉发软发麻,连口舌都动弹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