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炼钢刀出鞘。
朱高燧手腕翻转,刀背朝下,狠狠砸在包铜甲板上。铜皮凹下去一块,嗡的一声闷响,震得半条船板都在颤。
“娘的!”朱高燧破口大骂。“跟本王玩垄断?本王把刀架你脖子上,看你这破喉咙能不能垄断空气!”
朱高燧提着钢刀迈步往前冲。刀刃倒映阳光。
“红毛蛮夷也配跟大明谈契约?老子现在就把你剁碎扔进海里喂王八!你们那几条破船,本王半个时辰就能全劈成柴火!”
洛伦佐听不懂汉话,但看懂了朱高燧的做派。
他往后退步,丝绒长袍拖在脏水里,强撑着昂起脖子。身后的随从吓得躲到木桶后面。
范统伸出右脚,皮靴尖顺势勾在朱高燧小腿骨上,不轻不重磕了一下。
“滚边去。血溅到老子羊肉上怎么吃?这肉烤得刚刚好。”
朱高燧捂着小腿疼得呲牙,恨恨退回原位,刀还在手里攥着。
范统换了姿势,靠在椅背上。
羊腿骨头被他嚼得咔吧直响。油水顺着嘴角往下流。
他连眼皮都没抬,含糊不清吐出话音。
“去告诉他。”
通译赶紧竖起耳朵。
范统把啃干净的骨头随手扔开。骨头砸在洛伦佐皮靴边上。
“他要是不卖粮,老子就不用花钱。老子直接把船开过去。”
范统用油腻腻的袖子擦嘴。
“两百门真理三号重炮齐射。轰上三天三夜。把热那亚的码头、仓库、城墙全炸成平地。比萨也一样。连下水道都给你们翻过来。”
“全炸平了,垄断权拿去下面换纸钱买给鬼用?看看教皇会不会给你们烧纸。”
范统懒得废话,直接抬了抬下巴。
赵黑虎赤着膀子站在右舷。旁边架着短管防近炮。
火把怼上引信。
火药爆燃。炮口喷出浓烟。
实心铁弹擦着旗舰护栏飞出,斜斜砸进海面。
落水点正好挨着洛伦佐来时乘坐的白旗快船。
水柱拔起老高。水花砸在甲板上噼啪作响。
快船侧面被海浪掀高。桅杆折断,船体倒扣进海里。
船上的红毛水手在水里扑腾,拼命呼救。
洛伦佐嘴巴张大,脖子僵直。他扭头看了眼海面上漂浮的碎木板——那是他来时坐的船。再抬头,郑和水师的巨舰黑压压排满海面,每一艘侧舷都露着同样的炮口。
他的喉咙滚了一下。
范统踢翻脚边木箱。
箱盖脱落。黄澄澄金条倒满甲板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范统从怀里摸出几块沉甸甸黄铜腰牌。腰牌刻着“大明海商特许”字样。
铜牌被扔在金条旁边,当啷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