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到处铺着的灰证明这儿已经很久没人来了,不然这干净得就好像刚被收拾过一样。
陆拾遗走到床边,弯下腰来。床板上有一些痕迹,像有人长年坐在同一个位置,把木头磨出了浅浅的凹形。他伸出手,摸了一下那个凹陷,很光滑。
向阳以前大概就坐在这里。
“师兄,你过来看这个。”许天明突然说。
陆拾遗直起身子,走过去。许天明站在窗户边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信的封面颜色泛黄,但还完整,上面压了一层薄薄的灰。
“刚才它卡在窗台和墙的夹缝里,大概是风吹的吧。”许天明说。
他弹掉信上的灰。陆拾遗凑过去看。
上面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了,但还能辨认出来。收信地址写的是清平乡,收信人叫向长福。寄信人没写名字。
“退。”许天明念出那个戳上的字。
陆拾遗把信接过来,翻来覆去地看。信的封口没拆过,整封信完好无损,像一封从没被打开过的信,从很远的地方退回来,然后在这里躺了不知道多少年。
“清平乡。”陆拾遗念了一遍。
许天明忽然问:“这不会是向阳师兄的家吧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猜的,收信人也姓向。”许天明挠了挠头,“这信没拆过,退回来了,说明他家里人没收到。也许他也不知道信被退回来了。”
陆拾遗低头看着手里的信。信封上的字写得还算工整,一笔一划都很用力,像写信的人在很认真地写每一个字。他忽然不想多看,把信折好,揣进自己怀里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去师父那儿。”
师父院子里,陆凡已经起了。他站在廊下,手里端着一个旧茶壶,壶嘴正冒着热气。看到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进了院子,陆凡抬眼看了看,然后转身进了堂屋。陆拾遗和许天明跟进去,屋里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热粥,还有几碟小菜。
“吃了吗?”陆凡问。
“没有。”许天明答得很快。
“坐下吃。”
两个人在桌前坐下。陆拾遗拿起筷子,低头喝粥。陆凡坐在对面,没说话,只是慢慢地喝茶。
“你的脚怎么回事?”陆凡忽然问。
陆拾遗喝粥的动作停了一下:“没怎么回事。”
“走路别逞强,又伤了脚,到半路走不了,连累的还是天明。”
“我伤不伤脚,都用不着他背我。”陆拾遗说。
许天明在桌下踢了陆拾遗一下。陆拾遗没理他,继续喝粥。
陆凡也没再说这个话头。过了一会儿,他放下茶壶,说:“东西都带齐了吗?出了山门,方圆百里都没有药铺。”
“带了。”许天明替他答。
陆凡看了眼许天明,说:“你路上多照应着点,他这个人,懒,又倔,遇事不爱求人,你替他多留个心眼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陆拾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,放下碗。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,递到陆凡面前,说:“这是在他住过的屋子里找到的,退信,没拆过。收信地址是清平乡,收信人叫向长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