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凡没有接信。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,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,但端着茶壶的手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向长福。”陆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“你认识?”陆拾遗问。
“向阳的父亲。”陆凡说。
陆拾遗看了一眼许天明,许天明也正看着他。
“清平乡在哪儿?”陆拾遗问。
“青山镇隔壁镇的一个乡。”陆凡说,“在青山镇南边,离青山镇差不多五六个时辰的脚程。”
陆拾遗没说话,把信重新折好,放回怀里。
陆凡看了他一会儿,说:“你先去清平乡。向阳的死讯,于情于理,都该先告诉他家里。”
“他还有家?”
“有没有,你去了不就知道了。”
陆拾遗没再说什么。他站起身来,许天明也跟着站起来。两个人向陆凡行了个礼,转身往门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陆凡在后面说:“清平乡地方偏,路不好走。到了之后如果天黑了,就在乡里住一晚,别赶夜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这次是许天明回头答的。
陆拾遗已经走出了院子。
下了山门,陆拾遗从怀里掏出那张从师父桌上拿来的信纸,又掏出那封退信,把两个并排放在一起看。
信纸上说青山镇在南方。退信上说清平乡在青山镇北边。
“所以我们应该先去清平乡。”许天明凑过来一起看。
“嗯。”
“清平乡,向长福。”许天明把名字念了一遍,说,“你说,向阳师兄的父亲还活着吗?”
陆拾遗抬起头。山下的路蜿蜒着,一路向南,消失在远处。
“不知道。”
陆拾遗把两张纸都折好,放进包袱里,大步往前走去。许天明跟在他身后。
走了一截,许天明问:“你脚行不行?不行我帮你背包袱。”
“管好你自己。”
“所以确实不行。”
“许——天——明——”
“行,当我没问。”许天明笑着说,快走两步,和陆拾遗并肩。
山路很长,两个人一前一后,慢慢地向南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