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畅心端着托盘,略略低着头,在各色的宾客中穿行。他用余光观察着四周,歌舞厅中央是一座舞台。
舞台上,身穿旗袍、头戴繁羽的歌女郎正在歌唱。她的歌声动听,却又带着摄人心魂的味道。
负畅心不敢多听,他掩住耳朵,向着歌舞厅的大门走去。
进入走廊,负畅心在原地停了一会。
这里的走廊四通八达,稍有不慎就可能走到危险的地方,而且他需要一个不会被人质疑的理由。
片刻,负畅心等到了其他侍者出现,他绕到走廊一侧,远远地跟随着他们的身影。
看到他们拐入了一条狭窄的走廊,负畅心才匆匆跟了上去。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铁制大门,门上挂着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“后厨房”。
负畅心与其他侍者一同进入后厨,厨房里到处都是戴着猪形面具的厨师。这些厨师见侍者到来,便将刚做好的甜点放进了托盘中。
负畅心学着其他侍者低下头,余光里看见在数位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厨师中,走出了一位穿着黑色厨师服、戴着猪头面具的高个异常。
他站在数位侍者面前,吩咐道:“你们几个把这些送到化妆间去。”
负畅心与身侧其他两位侍者被点了出来,三人齐齐躬身,随后便端着托盘走出了后厨。负畅心跟着其他两位侍者走到走廊上。
拐过了数道弯,负畅心来到了化妆间。刚一推门进去,一盏玻璃杯就被扔到脚下。
玻璃的脆响声落下,下一刻,整个化妆间的场景发生变化,一座巨大的大厅拔地而起,华丽的幕布、矗立的高台依次出现在眼前。
看到这样的变化,负畅心身旁的两个侍者身体开始止不住颤抖,他们端着托盘,就地跪下,将托盘放到了地上。
看了他们的举动,负畅心也赶紧做出相同的姿势。他身体紧绷,用余光观察着周围,只见前面的空地上正倒着几位舞女郎。
她们的头上原本盛放的迷迭花都重新合拢了起来,更多的金色花粉随着她们的颤抖落下。
“你们说……谁死了?”
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,舞女郎们互相搀扶,向着上面的那位大人说道:“是……是象侍,他……被大先生下令杀了。”
“嗯?大先生?”
清脆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,负畅心在余光中看到了“她”。最引人注目的是“她”头顶巨大繁丽的宽帽,上面攀爬着无数巨大的花朵和羽毛,镶嵌着各式的宝石。
宽大的帽檐和垂落的黑纱令人看不清“她”的面部,只能看到“她”耳旁留着几缕自然卷的鬓发,看起来像是时下流行的波波头。
“她”一步一步地从高台上走了下来,逐渐进入了负畅心的视线中。
他的目光先是被那一身拖地的宽松长裙吸引,顺着长裙上垂坠的饰品向上看去,“她”穿着非常古典且宽大的披肩,完全遮住了身形,其中露出的手臂上也戴着长长的手套。
被他们称作“大人”的异常,似乎是这片领域的最高位。
负畅心俯在地面上,暗暗地观察着。
“她”慢慢走了下来,来到舞女郎的面前,问道:“谁?我的歌舞厅里好像没有这么一个人物吧?”
一边说着,“她”一边从舞女郎的头上摘下几朵色彩鲜亮的迷迭花。匍匐在地面上的舞女郎忍着痛,继续说道:“就是您的哥哥,我们都称呼他为‘大先生’。”
“我的……哥……哥哥……”
原本正从容摘花的“她”听到这话,身体猛地一顿。“她”直起了身,手中的迷迭花瞬间化作了烟粉。
极致的愤怒从声音里溢出来,整片空间发出了如玻璃碎裂般的脆响。
负畅心后背一凉。
一旁的墙壁上裂开一道缝隙,未知的虚空蔓延了过来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同行的几位侍者便一把抓住他,一同躲到了幕布后面,看着场中的景象。
大厅中央,感受到“她”的愤怒,舞女郎们迅速蜷缩在了一起,惊恐地看着愤怒的“她”。
“你在骗我!你竟然敢骗我!!!”
那个说话的舞女郎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“她”而去,被“她”死死地抓在了手里。
负畅心这才发现,“她”比舞女郎高得多。
被“她”抓住的舞女郎在“她”的手中无力地挣扎着,疯狂地求饶道:“不!大人,我绝对没有骗你!真的……真的是大先生!”
“大人,大人!我们不敢骗您啊。”另一旁的一位舞女郎从地上挪了过来,她抓着那位大人的衣角,语中尽是祈求,“那人与大先生的模样一模一样。”
“不可能!这不可能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