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兰拉住尹顺东的手,郑重其事地说:“尹会长,我申请加入公民会。”
尹顺东面容柔和,与宁兰握手:“在我心中,你早就在公民会了,宁兰同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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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长2047年7月2日下午
张扬的一整天都投入在训练中。作训服湿了干、干了湿,后背洇出一圈圈盐渍,汗水掉地上,晕开许多圆点。他做着开合跳,两臂甩得生风。就在这时,连长穿过队列,径直走到他面前,说:“你叫张扬对吧?立马回你寝室!”
几名士兵好奇地回头观望,不知发生了什么。张扬自己也纳闷,他抹一把后颈的汗,绕过训练队列,心怀不安地朝宿舍楼去。
上到三楼,走廊上还是那股肥皂味,B309的门半敞着,张扬推开走入寝室。
王勇定在储物柜旁,李明远杵桌边,段练僵立在床沿,三人都像木头似的,管这层楼的两位军管也来了。张扬十分迷惑,但他很快看到了原因:自己床边有一位高大的男人,徐超,他只是站在那里,就压得整个房间喘不过气。
“徐团长好。”张扬条件反射地军姿站立。
徐超盯张扬看了两秒,道:“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?”
张扬脑中炸出无数个念头:体训动作走形了?文化考试没达标?在哪个场合说错话了?每个念头刚冒出又自我否定,最后支吾说不出来:“嗯…”
徐超话音不紧不慢:“你被子叠好了?”
朝自己的床铺看去,张扬内心咯噔一下。他看见了,在被角边缘,有一道很浅的褶皱,应该是早上叠的时候没完全捋平。
张扬刚想解释,徐超已有了动作,他稍弯下腰,一只手攥住被褥边沿,将其整床提起,像拎一团废纸。大步出门到走廊,胳膊抡圆甩出。被子在空中展开,越过栏杆向下坠去,几秒之后,楼下传来一声闷响。
“姓张的。”徐超转身道。
张扬回过神:“到!”
徐超怼到张扬眼前,距离只有三寸:“你个有娘生没爹管教、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废物!你妈被厂区开除,你也要被我开除吗?!昨天刚表扬你,今天就出岔子,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”
张扬塌眉垂眼。
“明中午接着来食堂后门,你不配吃人吃的,”徐超擦擦手,“不去捡,今晚打算不睡么?”
当着所有人的面被这样训斥,张扬脸颊发烫,又羞又恼。他含着泪,从徐超身边挤出去,快步离开寝室。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,一格一格往下沉。
徐超在门口站了一会,等脚步声消失,他走进寝室,面向军管外的余下三人。
王勇站储物柜旁,李明远站桌边,段练站床沿,三人表情收紧,一动不动。
徐超的手探入常服内袋,拿出一只玻璃罐,晃晃其中的暗哑色颗粒:“谁藏的?”
那是□□。无人应答,窗外有风灌进房间,刮得窗框上的贴漆嘎吱作响。徐超手拿罐子,等了三秒,长得像一个下午。
“我最后问一遍,”徐超道,“谁藏的?”
“报告团长,”李明远嘴刚张开,身旁却传来王勇的话音,后者向前一步,目光平视,“那东西是我的。我私自从库房捡回来,寝室的其他人都不知情。”
李明远错愕地看着王勇,又惊又愧,他也跨前一步,语气坦荡:“报告团长,我叫李明远。我才是真正私藏它的人,与我室友无关,请罚我吧。”
徐超注视二人,扯了扯嘴角,说:“觉得自己很幽默?还是觉得自己很帅?”
两人没再作声,埋头双手背在后。
徐超道:“王勇、李明远,你俩就在这间寝室禁闭3天。除了喝的,一粒粮食也不准送进来。再有下次,卷铺盖滚出我的军团!”徐超转身,走出寝室,两名军管跟随其后。
余下的三人松了口气,不知是喜是忧。
李明远看向王勇,低声问:“为什么替我担责任?”
王勇叉腰,说:“我是资料科的制图师,团长不会轻易革除我。你不是还想多见识库房的军械吗?要是被革出去,就再没机会了。”
“谢谢你,勇子。你帮了我太大忙,我真是…不知道怎么谢才好。”
“说这些,”王勇轻捶李明远胸口,爽朗地笑,“我们可是好朋友啊。”
2047年7月3日晚
“停。”
张扬站定,平抬双臂。军管的手顺着衣袋、腰侧、裤腿依次摸下去,又叫张扬转过身,将背面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夹带。
“进吧。”
张扬走进寝室,带上房门。军管仍守在走廊,防止有人半夜摸出去偷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