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这样、求你别…”
“一!”
“一”落下的同时,男护士两侧的夹克男像是被抽去骨头,向前栽倒在地。两柄手术刀齐根没入他们的后颈,刀柄贴着皮肉。
室内空气凝了一拍,所有人朝刀飞来的方向看去——宁兰的双臂保持着投掷姿势,她紧咬牙关,双目燃着怒火,控制她的夹克男也被止血钳刺倒。
吴后尘笑容消失,嘴张着:“制住她,快!”
3名夹克男掏出匕首,向宁兰袭去。宁兰在器械台之间翻滚,利用骨刀和解剖刀又掷倒2名夹克男,第3名刺来匕首,宁兰本能地用手心抓住了刀身。
夹克男见状大喜:“只要我拉一下,你四根手指全废。”
宁兰面无惧色:“那试试看啊!不过在你动手之前,我会毫不留情地踢爆你的老二!”
夹克男抽刀被一脚踢懵,宁兰的左手也遭受重创,跳到墙角氧气瓶后掩蔽。夹克男们互相观望却没人上,地上的手术刀、骨刀和解剖刀散了一地,谁知道宁兰手里还有什么。
“先解决这小的,再解决那老的。”吴后尘走到男护士跟前,抡起骨锤。
“等等!”氧气瓶后传来宁兰的喝止声,“杀了他,你还怎么换器官?”
“你搞成这样,换器官已不是优先考虑的事了,”吴后尘垂眼道,“不想他死?可以,你放下武器,自己走出来。”
“我走出来,你就不会伤害无辜的人是吗?”
吴后尘一骨锤砸断男护士手指,传来后者凄惨的叫,吴后尘大喊:“出不出来?!”
“不、天呐,你住手、我出来。”宁兰从氧气瓶后站出。刚露半截身子,就被蹲守的夹克男甩棍扫砸右手,匕首刺入她的小腹,抽出再刺入。宁兰瞳孔瞪圆,手脚并用地后撤,蜷倒在地,地面拖出一道血痕。
“你完蛋了!飞刀女。”吴后尘接过身旁夹克男的匕首,一步步走近。
宁兰腹部和手心都在淌血,她意识涣散,眼前越来越暗,吴后尘油汪汪的脸变得模糊。
很大一声,像是枪响,紧接着第二声、第三声,密集的脚步,还有人在叫宁兰。但她什么也看不清,眼皮翻动,失去了意识。
2047年8月8日午
宁兰睁开双眼,她视觉模糊,眼前朦白一片。过了好一会,才看清自己躺在急救车内的担架床,她的手掌、腹部和腰部都被缠上绷带,床边是心电器。两名急救员坐在她身旁,一近一远,尹顺东和苏无彦也在。
“太好了,你醒了,”尹顺东笑得眼睛眯起来,“这两位是新招来的救济站医生,你这段时间先休息,别想太多。”
一名急救员说:“宁兰,我们介入得算及时,伤口没有感染,但你确实受到了严重穿透伤和脏器大出血。如有不适,请第一时间告诉我们。”
“好…”宁兰的眼仁移向尹顺东,“手术室外开枪的是你们?”
尹顺东回答:“是公民会巡逻部,苏无彦带队救出了你们。男护士和另一名患者伤得不重,在别车接受治疗。”
宁兰眼中亮起光:“苏夕也在吗?”
尹顺东收起笑脸,嘴唇抿成线:“我们到时,发现了她的遗体。”
宁兰眼中的光碎了,她的眼珠慢慢移向旁边的苏无彦,哽噎:“对不起……”
苏无彦双臂抱胸,头低着,面目死寂。他缄默了很久很久,然后抬起头,说:“这不是你的错。我们会找到吴后尘,为苏夕报仇雪恨。”
“吴后尘还在?”
尹顺东接话:“他熟悉路线,在一帮夹克男的掩护下逃走了。”
宁兰没再问,移开眼仁,若有所思。
急救车行进,窗外偶尔有阳光掠过。尹顺东伸出手,放在宁兰的医用棉被上:“会好起来的,只要人活着,就有希望。”
“…在我从小的印象里,军政府本是保护我们,保卫4区的。”
尹顺东一愣,说:“这是他们对外的一面;对内,他们手握武力,一旦不加约束,就会化身蛀虫,靠吸人民的血生活。”
宁兰看向自己的心电图:“这的确是给我上了一课。”
一名急救员说:“太正常不过。曾经的我和你一样,天真烂漫,以为军政人物像他们塑造的那样高尚。直到我被他们踢出医药中心,居无定所,是尹会长接纳了我们。”
尹顺东道:“我们这样的底层人,受压迫、剥削是常有的事。多年前我就认清这社会险恶,于是我下定决心、团结群众,创立、建设了公民会。”
“公民会。”宁兰重复道,像是第一次听别人说这词。
“对、公民会,”尹顺东语气浮出温度,他笃定地说道,“公民会的宗旨,就是让大家团结起来,肃清富商、重整军政!我们要打破腐败,绝不能让4区沦为军政府的一言堂。”
这时,急救车稳稳停下,后舱门拉开,门外恍然是一片安宁祥和。他们回到了公民会据点:这里住房错落,有诸多民生建筑,居民各行其是,老人谈笑,成人劳作,孩子读书玩耍,目之所及皆是生机和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