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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目三 第4军团第二部分（第7页）

屋内，王勇和李明远并坐在床边，眼巴巴看向张扬，肚子咕咕叫。桌上放着两壶准许送来的饮用水，段练坐椅子上，正偷摸为两人调淡糖水。

张扬侧过身子，伸手从□□内抓出一团鼓囊囊的布包。

“我天呐，不是吧？”李明远看见张扬的动作，捂脸笑。

“小点声，”张扬瞟一眼房门，低声说，“不这样我怎么带得进来？”

解开布包，里面是一些碎碎的压缩饼干。王勇抓过饼干碎往嘴里塞，腮帮子填得鼓鼓的：“有得吃就行，谢了张扬。”

“确实，”李明远也抓了一把吃，大口咀嚼，“嗯！不吃白不吃，吃了还想吃。”

看着两人囫囵吞枣的样子，张扬绷不住笑：“你俩这是兄弟之间抢奶喝呢？”

李明远吃到一半，随手擦了擦，走去从储物柜内取出一只机械物件，方底座，圆盘顶。

王勇立即起了兴趣，边吃边抬头看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分度绘图仪，我的作品，”李明远自得地笑，“摇这手柄，可以旋转角度，配合尺子画经纬线。绘图神器，送你啦！算…你替我担责的补偿。”

“嗨，都哥们儿，”王勇虽这样说，但绘图仪对他的吸引力实在太大，他伸手接下，“谢了，小明。”

桌前的段练忽然看向张扬，开口问：“张扬，你今早起床哨还没响就出门了？”

“恩，是。”

“我怎么感觉，你最近训练越来越拼了？你刚入伍时不是这样的。”

张扬浅笑，表情却愈加认真：“哼呵，昨天我被子被扔下楼…让我记恨徐超，我觉得他是在针对我。可越是这样，我就越要证明给他看。我要让他一边针对我，一边又只能选我当连长。”

凌晨4点，张扬从床板上弹起。被子反复碾平捋边，直到棱角尖得像刀。15km晨跑只是一天的开胃菜，他第一个扎进食堂扒光早饭，又一个劲地冲回军训场。

100个双杠臂屈伸，100个引体向上，100次铅球投掷。每个项目比别人做更多次数，每个器械比别人用更大重量。

到食堂后门，张扬在他人异样的眼光下对泔水桶狼吞虎咽，只为省下更多时间，他打包午饭，午休全泡在靶场。战术区的课目他过了一遍又一遍。回寝室打起电筒，理论教材翻得卷边。

张扬的每一天都在这样度过。别人组间歇，他做递减组；别人深蹲，他负重深蹲；别人长跑，他以短跑速度完成。他承受1。5倍统一训练的负荷，加量到2倍，甚至加到2。5倍，他还不满足。

弓步走练到腿抽筋，俯卧撑做到手臂打颤，单杠拉到手掌脱皮，绑带勒进皮肉。张扬作训服的膝关节和肘部最先磨穿，露出的不是皮肤，是痂和茧，红黑更替。

日历一页一页往后翻，作训服在军务楼换到第2套、第3套。张扬泔水照吃，正常饭菜也没落过，体重涨到70kg，还在不断增长。肩背变宽，肌肉鼓起，从轮廓到棱角，身上的茧成了第二层皮肤，成为独属于他的铠甲。

2047年7月23日晚

经过长期超负荷训练，张扬的身体到了极限。他在跑训途中意识涣散，脚步失控，冲出跑道，右小臂不加缓冲地磕到双杠杆上。“咚”的一声，薄壁钢管被撞出一块拇指大的凹坑。

钝痛瞬间清醒了张扬，他呲牙咧嘴地抬了抬右手，小臂皮肤被蹭掉一层，渗出血印。他托着胀痛的右臂，一路走到医务科。

接诊的是营地的一位老军医，戴着老花镜，两鬓泛白，发际线快退到后脑。他起身察看张扬伤势：“哎哟，怎么搞的？”

“跑步没收住劲，撞双杠上了，杆子被撞凹一块。”

军医皱眉：“你小子吹牛呢？那是钢铁管，你骨折都轮不到它变形。”

“是真的，没骗您。”

“…”军医用手顺着张扬的小臂外侧按，“能转动手腕吗？手指麻不麻？”

“手指不麻；手腕能转一点，疼。”

军医坐回诊桌前，敲动键盘：“姓名？连队？”

“张扬，在16连。”

“重度软组织挫伤，皮下血管破裂，看样子尺骨没事，一会儿拍个CT——等等，你叫张扬？”

“对，扬名立万的扬。”

老军医偏头摘下眼镜，仔细确认张扬的脸：“你是亚神的儿子？”

张扬点头：“恩，张长亚是我父亲。”

“果真是啊？张长亚，我在1号营培训那阵子，帮他诊疗过，为此我在我们科室吹了好几年呢…哈哈。10年前的4区，那可真是传奇年代，群英荟萃，亚神却依然能征服那个年代。”

张扬微笑：“我入伍，也是为追随他的脚步。”

“加油小伙子，”军医说着，叹了口气，“珍惜现在的安稳日子吧，和朋友们好好相处。战场上的生死离别少不了的，等多年以后，再回忆起今天的点滴，也会感叹，恍如隔世。过往的日子不会再来，这便是往日不再。”

张扬没听进这些话，他低头看向自己肿起的小臂：“大叔，我这伤严重吗？下个月1号还有能力考核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