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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目一 北部军校（第10页）

“我找得到的。”

张扬站起，离开座位，碎步走过车厢过道。进洗手间关上门，踮起脚到洗手池里洗了把脸，感觉意识清醒了不少。抬头的一瞬间，镜子里照映出他稚嫩的脸，大眼睛小鼻子，头发被顽皮的自己剪得凌乱杂碎。这是10年前的自己。

彼时的张扬还未踏入北部军校，不曾结识王勇和赵启和，更没受到肖铭利的欺负。他被父母时刻护在身边，没有训练，没有竞争，不见风雨，如同成长在温室里。

2047年5月30日下午

通过车内后视镜，卫华看清了前排司机的脸，总觉得见过。

卫华：“你之前是给周炯开车的吧？”

司机过会儿才回复道：“啊、卫军司，您是在跟我说话吗？——对，周军司在位时给他开车的是我，不过今后我就是您的专职司机了。”

“恩…”卫华望向窗外，他们正行驶在4区区中心，“周炯人怎么样？”

“我每天和他接触大部分是在车里…印象中他老是电话打个没完，有时将话音压得很低，但大多是在扯着嗓门跟那头争论。”

“他是个暴脾气？”

“倒也不是，就是听不进意见。记得10年前，隔壁5区还是个不知名的小土镇，周炯上任没多久，就顶着众议员的反对，去与5区签吃亏的合约，导致我们让出去不少好处。这几年倒腾下来，给5区扶持起来了，现今反倒用导弹威胁咱们了。”

“‘周炯不换，四区难安。’”卫华想起这句俗语。

“嘿呵、是呀，人们对周炯最常用的评价是这句。如今他真被换下台，换您这样胸怀韬略、才干卓绝的人坐镇，大众肯定会心悦诚服的。”

窗外的街景向后飞速倒退，凉风灌入车内。卫华对马屁话并不在意，他接着问：“周炯通话时，话音压得很低，是在聊什么？”

“嗯…有回我无意听见，他电话里的人叫他去办公民会的事。”

“公民会？”

“是公民会。2号避难所那边有条石板河，原本是用于封锁研究锁水体的。结果被一些人拿来做文章，造谣说，石板河是被政府私吞了，故意不给老百姓用。搞得群情激愤，公民会就顺势成立起来了。他们打着为公为民的旗号，专与军政作对，到宣讲会上砸东西，有的还动手打人呢。”

“这么说来，”卫华眉峰一挑，“周炯与公民会有私下的联络、勾结？”

司机连忙打哈哈：“卫军司，我只是一名司机，不敢妄加揣测。”

卫华思量：周炯在任期间，作为一个军政大头，却与反对军政的组织合作，是何居心？难道，他是5区间谍之一？这就细思极恐了。

公务车驶下高速公路之后，车道越加拥堵，喧嚣声也越发清晰，卫华望着窗外的行进的路人：“前面也太吵了吧？”

“说明我们快到广场了。”

公务车来到一片人流密集的坍塌楼区。难民们衣衫褴褛，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，大多数的脸上是痛苦与悲伤的。车在人群外停下，曾承安连忙迎上来俯身开门，卫华刚下车，四周的人也蜂拥过来，将谴责与咒骂的声音塞满卫华的耳朵。

“别让他们靠近，”曾承安对身边的持械防暴警员下令，“这帮恼人的愚众！”十几名警员迅速将人流排开。卫华在曾承安的指引下向大楼广场走：“卫军司，前面就是救济大楼了，这片区域在8小时前，遭到了5区的导弹打击，像您预测的那样。”

前方几十米高的楼体断成了半截，断裂处是大片的乌黑焦痕，下面的楼板也塌陷了，露出钢架和管线，安置难民的房间全毁。清理工作尚未完成，大块的建筑垃圾被推走，但地面仍散落有一些衣物和床椅，被十几条警戒线围在里面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硝烟和烧焦异味。

基台搭建在广场正中，台上正宣讲的是一个中年女人，她便是救济大楼的院长。谢幕词结束后，预想中的掌声并未响起，取而代之的是唏嘘，此起彼伏。台下的人群躁动，三三两两地向台上围，肆意破坏演讲，场面一度失控。

卫华很是反感眼前的情景：“4区的宣讲会向来如此？”

曾承安：“这两年是的，闹事者多是公民会的人——我们的老心梗了。”

院长下台后，主持人上去念了一串过渡的话，然后将卫华请上台。

曾承安交来一本稿件：“卫军司，这是需要您讲的内容。”

卫华接过稿件，封面用宋体斜印着一行大字：救济大楼——对公众方面的解释。翻开稿件，里面的文字印的七倒八歪，有的甚至是事后用手写补上去的。显然，稿件做得匆忙而应付。

基梯处2名防暴警员为卫华让出路，卫华刚走出两步，一名手握球棍的民众就趁机钻了进来。

防爆警员果断打出电弹，那人背部中招后倒地呻吟：“啊！啊…呃、唔…”卫华失措地看着倒地者，直到后者被基梯处的防暴警员拖走。

“卫军司，您还有什么疑问吗？”见卫华迟迟不上台，曾承安问。

“有什么疑问？”卫华望着虎视眈眈的人群，将稿件甩回曾承安怀里，“你们要真以为这流水账就能安抚民众，那就自己上去念吧！”话音落，卫华转身离开。

曾承安急切地跟了一路：“卫军司，听我说、卫军司，宣讲会不能没有您的出席，这可是上级的要求，只要…”

“我就是最大的上级！”卫华抛下话，直接坐上车，司机疑惑地转过头来：“诶？卫军司，演讲这么快就结束了？”

“开车！”

四周对公务车的围攻没有停止，司机猛打方向盘，车腾转挪移，驶了十几米又停了下来。

“开车！别停。”“卫军司，路被堵死了。”“那就找空位出去！”“完全没空位了卫军司，总不能碾着人出去吧？…”卫华探头望出窗外，前后左右都被围得水泄不通。几十上百人，全是冲他来的。“该死！”卫华不得不下车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