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实话,我没有信心。”
“那你跟他决斗?你怎么想的?”
张扬望向远处:“我只是不愿再低头。”
王勇轻拍张扬肩膀:“希望你能赢,张扬。”
“裁判,这边来一下,有话。”
裁判拉响代表决斗开始的绳铃。
“第一位斗士,来自第1预备部队,本擂台的‘常客’,肖铭利!”
呼声四起,肖铭利俯冲上台,他的两名跟班上台帮他脱运动外套,他将两人推开,一把将外套扯破甩下台去,露出上半裸身。这番动作彻底点燃了擂场,台下观众一片沸腾。
王勇帮张扬脱下外套:“胸链要取下来吗?”
“取下吧。这串胸链对我很重要,请一定保管好它。”
“我会保管好的——张扬,决斗共3回合。硬刚肯定不行,你更高,臂长是优势,就跟他拉距离打消耗战。我粗算了一下,你争取第1回合不倒地,这样2、3回合都还有1次倒地机会。只要决斗判平局,依照约定,转正名额还是你的。”
“知道了,谢谢你,勇子。”
擂台上传来裁判的喊声:“第二位斗士,同样是来自第1预备部队的,张扬。”
王勇将围绳拉开,张扬俯身钻上去。不知谁喊了句:“戒毒所的还出来打拳啊?”“哈哈哈……”讥讽与嬉笑此起彼伏。
裁判指挥两人站位:“二位斗士是否准备就绪?”
肖铭利在右,虎视眈眈,跃跃欲试:“就绪了!”
左边的张扬五指握紧成拳,心跳不止:“我也准备好了。”
“3、2、1,开打!”裁判敲响绳铃,第1回合正式开始。
几乎在绳铃敲响的同时,拳头飞来。张扬来不及躲闪,便感到头昏脑胀,意识遁入一片昏暗,昏暗中几团金星“噗哧”炸开,七零八落。时间仿佛过了很久,他才恍然想起还在决斗,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,身旁的裁判在读秒:“10!9!…”
张扬晃晃脑袋,让自己清醒些。台下的呐喊声在耳边逐渐清晰,他侧身坐起,见到围绳边焦头烂额的王勇,计划破灭了。张扬脸颊发烫,口喘粗气,投去求助的目光:“接下来该怎么打?”王勇无声摇头……
“张扬!”台下的另一侧传来喊声,张扬恍惚望去,是王道恩教官,“肖铭利是右撇子,尝试切他右路!”
“5!4!3!…”
张扬站起身来,裁判两手托住他的腮帮,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“张扬。”裁判又在他眼前比了个手势“2”:“这是数字几?”“2。”“好,决斗继续!”裁判让身,肖铭利下一秒便逼近上来。
经过第一拳的教训,张扬认识到,肖铭利的进攻速度超乎预料,打消耗战不可行。张扬边退避边观察,肖铭利惯用右手,面对站在右侧的对手时,右手只能出短距离直拳,没有足够的施力距离,更容易躲闪。
张扬移身到肖铭利右侧,对手为保证进攻速度没有多想,向他打出右直拳。张扬偏头闪避,拳头离他的鼻头只差分毫。刹那间他扫了眼肖铭利,后者的右拳来不及收回,处于挥拳后摇中。
机会!张扬全力挥出右摆拳,拳头子弹般打出去,直冲肖铭利头部。这一拳带着巨大的力量划向对手,胜利、胜利!胜利就在眼前,张扬的拳头却在半空中悬住,他还没搞清楚原因,就感到全身发麻。余光中,嘈杂的人群也冷了下来,他们的脸渐渐发黑,世界也在跟着发黑…他俯头一看,发现自己的肚子已经深陷进去,凹陷处被压得像薄饼一样,一击重拳插在里面,那是肖铭利扭身打出的左拳。
张扬埋头、倒下、蒙眼,挺直地趴在地上,鼻头撑着地面,想拼命爬起后脑又挨了一肘子,一滩浓稠的血液从鼻子里淌出来,糊在他脸上。视角再次变得昏沉,耳边是裁判断续不清的喊声:“别补拳!不能…补…”
补?补拳?
裁判的声音愈发清晰,清晰到令人发毛,就像是贴在他耳边说的。
当声音足够清晰时,张扬才意识到耳边的话不是裁判说的,他准是在从前听到过这句话,在哪呢?他聚神在记忆中翻找,一遍一遍,往日的场景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。
找到了!
张扬的视角唰地一下闪出朦白,脑子里尽是寒风刮耳似的哗声,奇异的杂声余音袅袅,片刻后一切终于归于平静。
“补拳,是卑劣的手段。”
恍恍惚惚中,张扬来到一列行驶的地铁中,一屁股落进座位,这是一种奇幻的感觉。他首先观察周遭环境,身旁是一个男人的侧脸。只是匆匆一瞥,张扬心底便强烈感到:身旁这个男人,绝对是个硬汉。
男人坐在靠窗位置,正用手机通着电话:“反正我是这个观念,要赢就堂堂正正地赢,我绝不是靠偷袭、补拳这种路数取胜的人。”……
几句不明所以的通话后,男人挂断电话,转头看向张扬:“扬,醒了?”
张扬的下颌自己动起来,发声:“呃,爸爸。你在和谁打电话?”
“是你王道恩叔叔,他已经到了阅兵广场。问我们什么时候到——还有半个多小时。”
“爸爸,我想去趟洗手间。”
“好,洗手间就在过道尽头,”张长亚半起身指了指,“你自己能去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