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有几人钻警员窜进,又被橡皮弹命中击退。一坨浸满黄色液体的纸团丢来,与卫华擦脸而过。人山人海一齐向他唾骂,卫华听到亲属、生殖器以及各种层次不穷的生理行为从人们嘴里吐出,仿佛在民众眼中卫华就是他们的敌人,而卫华双手叉腰,直面一切恶意。
“我的弟兄们就死在这楼里。这都是因为你的无能,卫华,该死的是你!”
“姓卫的,敌军的导弹一轮又一轮,这么多人都死了。你何时给大家交代?!”
“卫华你这个畜生!你将打敌人的枪用来打自己的人民,你告诉我你不是畜生是什么、你这个狗东西!”
“周炯不换,四区难安!卫华不打,四区得垮!”
对于这些唾骂,卫华显得很平和,他接过下属递来的话筒:“我能给你们周炯给不了的。”
现场的喧嚣声太大,压过了卫华的声音。直到人群中有人喊:“都别吵了!”“都听他说!”骂声才稍微静了下来。
“今天是5月30日,”卫华对在场所有人道,“我给大家下一份承诺:在9月30日前,彻底终止5区的导弹打击,不再有居民因此受害。我将这一承诺放在这里,若是没能实现,我以死殉职,说到做到。”
曾承安递来记录誓言的羊皮纸,卫华用裁纸刀划破手指盖上血指印,再由曾承安沿圈给靠内的民众一一展示。
一时之间,四周只听得见卫华怀表的细小嘀嗒声。半响后,人群才传出一个声音:“给他们让道吧。”声音不大,但人群真的不约而同地让出了一条道。卫华走回车内,民众没再上前围堵,一个个目瞪瞪地看着他。
有人说了一句:“你要是违背承诺,我们死也要——”
车窗缓缓降下,卫华侧头直视众人,目光内敛而卧藏锋芒:“我叫卫华,你们的新任军司,我绝不是虚言空话之人。”
公务车终于驶出人堆,卫华透过车窗看到,广场基台上又一位官员站上去,台下的观众们还在持续着攻击模式。防暴警员们面无表情,抵御着人流,这里的人们早已习惯这一切。
“这便是中南4区。初代军司岳景宸创造了这里的辉煌,却被二代周炯拖入末路,”卫华将视线转向青空,“我会让4区再次伟大。”
?
亚拳
“哈哈,这瘦猴子真不经打!”杂乱的讥笑声传来。
“你倒是给多扛两拳啊,一碰就倒咱还看个毛啊?”“呵呵,真扫兴!”“废物!”
“5、4、3、2、…”
张扬踉跄地从地上爬起,裁判托住他的两帮,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“张…张扬。”裁判在他眼前比了个手势:“这是数字几?”他模模糊糊地见裁判手上竖起两根手指。“2。”“你确定吗?”张扬晃晃脑袋,虚眼细看,裁判竖起的是大拇指和食指:“8。”“如果撑不住,不要强撑,立马用手拍地明白吗?”“明白。”“好,决斗继续!”裁判让身,重拳飞来。
张扬还没看清,腮帮子又结实吃了一拳,强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连连后退。
不能倒下!张扬靠意志力强撑住身体,他换步倒退几步,靠倒在擂台的围绳上。
台下的王勇一脸担心:“张扬,实在不行就放弃吧。”
“我不会放弃。”
“情况已完全在意料之外,你已倒地两次,再倒就输了。”
“我知道,这一回合还有多久?”
“20秒。”
眼前的肖铭利旋臂捋拳,朝张扬走近:“服不服?”
张扬眼中闪过微光,他不加防御、不做躲闪,就这样坦然屹立在擂台上。在肖铭利眼中,他破绽百出;在观众眼中,他手无缚鸡之力。
“张扬,老子这回合不干倒你跟你姓!”肖铭利打出拳头,迎向张扬,笼罩了他的视野。
2037年3月14日午
阅兵广场的银白色高台上,仪仗队两侧站列,4区区旗迎风飘扬,礼炮齐鸣十二响。司仪宣读诏令,称颂张长亚6年来为区奋战、屡战屡胜的功绩,并授予“军神”头衔。
张长亚身姿伟岸,立于台正中。军司岳景宸登台,亲自为其佩戴勋章、递交金册。见此情境,前排的军政高官、中层的士兵将帅、外围的市井百姓,全都自发起立,赞颂与鼓掌声震天响起,久久回荡。
司仪适时示意,勤务官恭敬地将宁兰、张扬母子也请到台上。张扬站在父亲身边,年幼的他有些怯场,望着台下密集而规整的人海,不禁心潮澎湃。台下的议论声络绎不绝,传入张扬耳畔:
“那便是亚神的儿子吧?叫张扬是吗?小小年纪就登上这大台面,是多少人终生都无法企及的呀!”
“亚神举世无双,当真将门出虎子,此子前途无量啊!”
“张扬将来很可能也会是二代军神,我们4区的飞黄腾达,还得靠这样的英雄才俊!”
“今天也算是瞻仰到小将军的荣光了,三生有幸呐!”
2047年5月30日下午
张扬被肖铭利的拳头击中。后者又打出平勾拳,正中张扬左耳,致使耳膜穿孔,鲜血从耳廓边缘滑落到下巴,耳鸣与痛觉接踵而至。张扬捂住耳朵,身后传来王勇依稀的力挺声:“加油啊!别倒下!”张扬展开双臂,抓稳背贴的围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