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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目一 北部军校（第12页）

眼前的肖铭利左手扯住张扬手腕，挥击右肘，精准地划过张扬的颧骨。他的头部被击瘫偏向左肩，又被反方向挥来的反肘打到，致使下颌骨关节脱臼。张扬背贴围绳，向左后蹒跚几步，抓握麻绳的手已勒得死血脱皮。

“坚持！只剩10秒了，一定要坚持啊张扬！”王勇大喊。

绝不允许功亏于溃，张扬心想。他尽力抬起双臂，挡在躯干前，做出格挡战架。

肖铭利俯身突进，打出爆肝拳。张扬的左肝被不留情面地击中，他感到肝脏在腹部炸开，很快身体麻痹，四肢使不出一点力气，脚下也跟着失去重心……

一定要坚持！张扬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：瀑布之所以壮观，是因为它没有退路。他极力持稳重心，后撤两步，死抓擂台边桩。

肖铭利莽足全身力气，一击上勾拳。棒槌般的拳头砸中张扬的下颚骨支，冲击从下颚直冒到头皮，引发剧烈颅骨震荡。这一拳太狠了！张扬的视觉、听觉都受到了损伤，即便他的斗志并未熄灭，但躯体早已不堪重负。张扬摇晃两步，终于栽倒在了擂台上。

中场铃响了。

肖铭利笑得扬扬得意，裁判上前举起他的手，宣布胜利。实际上，这个结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内，张扬力量不如对手、速度不如对手，就连技巧也在对手之下，这场决斗从开始就没了悬念。围观的预备兵见没戏看了，开始逐一离场。

王勇冲上台去，托住半昏厥的张扬，叹声说：“我们快些去医务科吧…别让人看笑话。”

张扬靠在王勇臂弯里，半边脸颊肿起，下颌错位，左眼半睁着：“我…还没输。”

王勇眼中满是苦涩：“我知道你不服输，但——”

张扬脱开王勇，勉强挺起身子，挪步到裁判跟前：“肖铭利没有赢。我的最后一次倒地，是在中场铃响之后。”

裁判正忙着和肖铭利谈笑，他收下贿赂，侧眸打量张扬一眼：“输了还好意思狡辩。尽早把你的转正名额让给肖铭利，这才是正事。”

“我很确定我没输，请重新核实决斗过程。”

“想抵赖是不是？没你好果子吃啊！”裁判面露不耐。

一道厚重的拄杖声从场外传来，笃、笃。几人随声看去，是王道恩，他穿过围绳上了擂台。

裁判立时换了副嘴脸，假意谄笑迎道：“王教官，您怎么来了？不好意思啊，决斗刚结束。”

王道恩没有理会，拿出随身摄影屏，点开其中一部录像，屏幕上竟是刚才的决斗过程。肖铭利心头一悸，继续看下去：画面中张扬被拳头击中后仰，中场铃响后大约0。2s，张扬的身体才与地面接触。

裁判脸上的笑容僵住，他高举双臂，声音干涩地喊：“抱歉啊大家，刚才是我的误判，张扬选手仅倒地2次，决斗并未结束。现在请二位选手休息，等待下一回合的决斗。”

王勇将手轻放在张扬的下颚：“放松。”他突然发力，将关节强行复位。

“啊！嘶——”

“现在感觉怎样？”

张扬鼻青脸肿，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：“我，”话还没出口，鼻血又往外冒，他连忙堵住，“我说感觉还不错你信吗？”

“不信，”王勇没忍住笑了，看着张扬，“你这股不服输的精神，让我想起你爸，那位人人敬仰的军神。”

“我爸生前教过我一套拳法，搁置太久，我几乎都忘了。而站上擂台的这几分钟，让我渐渐回忆起一星半点，下一回合，我会反击的。”

“加油。”

张扬昂头朝擂台另一边喊话：“喂，张铭利！”肖铭利一愣，张扬笑着说：“你说过跟我姓。”

肖铭利恼羞成怒，冲过来要直接动手，被台下的王道恩用眼神瞪住，不敢轻举妄动。

张扬不再留意场上情况，心神收敛，沉入过往的记忆之中。

张扬的父亲，名张长亚。

生活上，张长亚始终护着家人。他将妻儿安置在四区内环的宅屋，在战乱年代，吃穿用度从未短缺，一家人过着安稳富足的日子。

锁水体灾变前，张长亚就已是军中连长。灾变后，他受4区初代军司景屹君招揽，出任第1军团团长，统率万名精兵。6年间，历经大小战役127场，无一败绩。

景屹君曾这般评价：“张长亚一人就抵得上一支步兵连；若是给他统兵领军，更是能顶起一个师的重任。”

张长亚不仅领兵作战强悍，枪械、器械、爆破、驾驶，他样样精通。而他最出众的本事，则是徒手格斗。经多次生死交锋，他沉淀经验，自创一套拳法，这便是亚拳。亚拳拳、肘、腿、膝并用，出招刁钻，专攻对手要害。招式出其不意，整个中南战区鲜有人能招架。

亚拳全套共8招，如今的张扬依稀忆起两招：折反踢、飞膝继腿踢。

2043年3月8日晨

沧河官渡别院，张扬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餐醒来，发觉父亲正坐在床沿。

“抱歉，扬，”张长亚双臂搭在膝头，“出征期提前了，你王道恩叔叔已在门口等我了。”

“可以不走吗？”

“我是一团之长，这是我的使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