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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医（第4页）

后面有声音传来。放映室的门没有关，门外的窄楼梯上有一个东西在爬行。

不是只有楼梯上才有。抬头的时候就看见天花板上全是的，墙面上也全是的，黑色的，蠕动的，无数只伸缩的手形影子从各个方向上涌来。

灯泡又闪了一下之后就熄灭了。

黑暗又到了。

宋青衣转身就往门口跑。一步，两步……门已经关闭在她的面前了。不对，不是门被关上了，而是门外的东西把门顶住了。她撞了一下门板，但是门板并没有动。

天花板上有一只手。

手指头太多。它抓着她的肩部。

宋青衣低头看了看胸口口袋里的卡片——在熄灭的灯泡余热中，【第一个死的人】的烫金字已经快要熄灭了，只留下一点点橙红色的光芒。她最后的想法就是：数量很多。有十多个左右。

第二次死亡。

这一次的速度比第一次要快一些。那些影子并没有把她拉到银幕上，而是在六平方米的隔间里将她撕成了碎片。在失去知觉之前她只记得最后两件事情：它们怕强光，不怕银幕发出的微弱灯光；以及，数量有十几只，并非四五只。

黑。

“找到你了。”

林非非忽然醒来。

不对。这次不是林非非。

她坐在原来的位置上。屏幕是开启状态。卡片上倒计时从十分钟后开始跳动——09:47——她又回到了之前的时间点，在第一次死亡之前。五分钟回溯，上一次回溯的时间是00:05，这一次回溯到00:00。她多出五分钟的时间。

但是坐在上面的并不是白莲，也不是宋青衣。

口腔里有一种铁锈的味道。

她咬破了口腔内壁，舌尖尝到了血液的味道，甜甜的，咸咸的，温热的。嘴角自己上扬，并非有人下令才这样做。

有人在笑。

笑声很小，很甜美，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听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一样。笑声从林非非的喉咙里冒出来，贴在上颚上，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，大约有三四次的样子之后就不再响了。

林非非抬手在黑暗中看了看。手在颤抖——并不是由于害怕，而是因为兴奋。手指微微颤抖着，好像刚拆掉礼物包装纸的孩子一样。她握了握拳头之后不满意。胳膊很瘦，手腕也很瘦。

“哇。”

发出的声音和林非非的声音完全不一样，但是出自于她的口中。少女的声音很细，语带笑意，无法掩饰。

“这个地方，好有意思啊。”

她站起来。动作很流畅，轻盈，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，就踏出了芭蕾舞中的一个基本步伐。

她走到墙边。消防箱在左边的墙上，铁皮做的门，玻璃做的面板，里面有一把消防斧和一卷卷起来的水带。

她一拳把玻璃打碎了。

玻璃碎片扎进她的手背上，血液从伤口处渗出。低头看了看伤口，三块碎玻璃嵌在手指之间的皮肉里，血顺着手指往下流。她伸出舌头舔了舔伤口旁边的一点血，舌尖上还留着一滴。

笑得更开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