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,这就是格外照顾景临安的那位老师。
看,就是他把最好的名额给了亲近的学生。
南渡目不斜视,脚步平稳,神情淡漠,仿佛对周遭一切细微的变化,全然不觉。
他走进教室,将讲义放在讲台上,抬眼,习惯性地扫过全场。
教室里比平时安静许多,说话声小了很多,不少人坐下后,目光会不自觉地先飘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,再飞快收回。
南渡的视线,也顿在了那里。
景临安已经到了。
少年依旧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,桌上依旧摊着课本与笔记本,依旧是干净清爽的模样,依旧安安静静。
可只有南渡能一眼看出,那平静之下,细微的不同。
景临安周身那层安静的气息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与压抑。
他也听见了。
那些议论,那些揣测,那些似是而非的闲话,他一定听见了。
南渡心里不得劲。
那一刻,某种近乎冲动的情绪,几乎要冲破他长久以来的克制。
他想走上前,想告诉所有人,景临安能得到这个名额,凭的是自己的实力,不是偏爱,不是照顾,不是关系。
可他不能。
一旦他表现出半点维护,半点特殊,半点偏向,只会引来更多的目光、更多的议论、更多对景临安的指指点点。
只会让“靠关系”这三个字,坐得更实。
他只能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把所有翻涌的心疼与愧疚,全都强行压回去。
上课铃打破了教室里沉闷的安静。
南渡插上U盘,声音平稳,语调清晰,开始上课。
内容依旧严谨,逻辑依旧缜密,节奏依旧稳妥,是那个无可挑剔的南老师。
只是整堂课,他不仅没有看向第三排,甚至刻意让自己的目光,均匀地落在每一个角落,唯独避开那个方向。
他不敢看。
不敢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是不是多了委屈,多了迷茫,多了他最不愿看见的黯淡。
每多看一眼,他筑起的所有强硬、冷漠、克制,都会瞬间崩塌。
教室里只有他讲课的声音,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气氛安静,却沉闷,像窗外这场绵绵细雨,压抑,潮湿,挥之不去。
景临安全程低着头,认真记笔记,一笔一画,工整依旧,只是速度比平时慢了些许。
他没有抬眼,没有看向讲台,没有和周围任何人交流,把自己彻底藏在安静的角落里。
像一只受了点伤,却只会默默缩在角落,自己舔舐伤口的小兽。
而南渡也终于明白,自己之前所有的推开、疏远、冷漠,不过是自以为是的保护。
他以为退开就能安全,冷淡就能无事。
可他忘了,少年本就敏感细腻,本就把他的态度看得极重。
他的疏远,加上外界的流言,对少年而言,是双重的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