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雨,越下越密。
雨点打在窗玻璃上,模糊了窗外的景色,也模糊了教室里那点微妙的张力。
终于,下课铃响起。
“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,课后把习题做完。”
学生们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喧闹起来,而是安静地收拾东西,陆续离开。有人走的时候,目光再次悄悄飘向景临安,又飞快收回。
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,最后只剩下讲台上的南渡和还坐在第三排的景临安。
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雨声,淅淅沥沥,缠缠绵绵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景临安慢慢合上笔记本,放进书包,拉上拉链,动作缓慢而安静。他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坐在座位上,微微垂着眼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良久,他才缓缓站起身,背起书包,朝着门口走去。
脚步平稳,没有停顿,没有靠近讲台,没有像往常一样,在合适的距离停下,轻声问一句好。
他只是低着头,安静地往前走,打算就这样,默默离开。
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时,南渡的声音,忽然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。
很低,很轻,却异常清晰:“景临安。”
少年的脚步,猛地顿住。
他背对着南渡,脊背微微一僵,没有立刻回头,也没有应声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雨声在窗外细细地响着,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。
过了几秒,景临安才缓缓转过身。
他抬眼,看向讲台上的人,眼底有一丝极淡的、无措的茫然。
像一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,却被雨水打湿了全身的小猫。
南渡心口一涩。
他张了张嘴,有太多话想说。
想说对不起,想说不是他们想的那样,想说你很好,想说你值得,想说别在意那些闲话,想说我不是故意要这样对你。
可话到嘴边,所有情绪千回百转,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、极哑的叮嘱。
“外面下雨,路上小心点。”
没有解释,没有维护,没有安慰。
但景临安看着他,眼底极轻地动了一下,那层黯淡里,似乎微微亮起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光。
他很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,声音轻得被雨声盖过一半,却依旧安稳:“知道了,谢谢南老师。”他微微颔首,转过身,再次朝着门口走去。
这一次,脚步似乎比刚才轻了一点点。
教室门被轻轻推开,又轻轻合上。
雨声立刻涌了进来,湿润、微凉。
南渡依旧站在讲台上,望着空荡荡的门口,久久没有动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流言不会停,雨不会停,他心底的愧疚与挣扎,也不会停。
他依旧不能靠近,不能维护,不能明目张胆地护着。只能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,说一句微不足道的关心。
可他也清楚地感觉到刚才那句叮嘱出口的瞬间,他亲手砌起的那道高墙又在无人察觉的地方,悄悄裂了一道缝。
雨还在下,可有些藏在沉默与克制里的心意却再也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