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临安的身体,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眼底那点温和的、带着期待的光,轻轻暗了一瞬。
他太敏感,也太细腻。
眼前人的刻意冷淡、刻意疏远、刻意背过身的姿态,他一眼就看懂了。
景临安安静地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,指尖轻轻攥了攥笔记本的边缘。
过了几秒,他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温和、稳重、妥帖,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那突如其来的冷漠,从未伤到他分毫。
“没什么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平静而克制,“就是想问,下次课前,需不需要……”
“不需要。”南渡开口,声音清晰、冷淡、决绝,每个字都像淬了冰,落在空气里。
他知道景临安要干嘛。
“你不用特意帮忙整理什么资料。”
“我自己安排就好。”
空气瞬间安静下来。
景临安抬了抬眼,但没有说话。
良久,他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轻而稳,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,没有惊起半分波澜。
“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
没有再停留,没有再多看一眼,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景临安微微颔首,转身,一步步走出教室。
脚步平稳,脊背挺直,背影依旧安静,依旧挺拔。
可南渡只从那背影里,清晰地感觉到了一层被硬生生推远的距离。
那层刚刚松动一点的冰墙,被他一句话,重新砌得更高、更厚、更冷。
教室门被轻轻合上。
“咔嗒。”
整个空间彻底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南渡缓缓转过身,望着空荡荡的门口,望着那个早已消失的背影,久久没有动。
阳光慢慢西斜,从明亮的金,变成柔和的橘红,落在空无一人的第三排座位上,温暖,却刺眼。
他缓缓抬手,按住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很疼。
而那份薄薄的推荐文件正在公文包里静静躺着。
封面上的字依旧明亮。
像一道无声的预言,也像一道冰冷的警告。
雨,已经来了。
而他能做的,只有站在雨里,把那束他最想护在身后、最想留在身边的光,用力、决绝地、毫不留情地,推远。
他只能这样做。
因为他比谁都清楚,有些心动,从一开始,就只能止于唇齿,掩于岁月,终身不说,终身不见,终身不碰。